石虎最近有心事。
他喜歡上了一個人。
鄰村的，姓羅，叫羅三妹。比他小兩歲，長得好看，說話好聽，還會跳花鼓舞。是寨子裡出了名的能幹姑娘，手腳麻利，性子爽利，笑起來聲音脆脆的，像山泉水。
石虎第一次看見她，是在火把節上。
那天晚上，火把節，寨子裡熱鬧得很。火堆燒得旺旺的，照得人臉都紅紅的。人們圍成圈，跳左腳舞，唱山歌。羅三妹穿著彝族的衣服，戴著銀飾，跳花鼓舞。跳起來的時候，那些銀飾叮叮噹噹響，像唱歌一樣。她的臉被火光照著，紅撲撲的，眼睛亮亮的。
石虎看呆了。站在人群裡，一動不動，眼睛一首跟著她轉。
那時候普老爹還活著，坐在人群裡，看著跳舞的姑娘們，笑呵呵的。他順著石虎的目光看過去，就看見了羅三妹。
普老爹說：“那姑娘，跳得好，人也精神。”
石虎當時沒多想。現在想想，也許從那時候起，他就記住了。
回來以後，他就老想著她。吃飯想，幹活想，睡覺想。閉上眼睛，就是她跳花鼓舞的樣子，就是那些叮叮噹噹的音飾聲。
阿月看出來了。
“石虎，你是不是有心事？”
石虎臉紅了，連連擺手。
“沒有沒有。”
阿月說：“少來。你臉上寫著呢。天天魂不守舍的，叫你三聲都聽不見。”
石虎撓撓頭，不說話。
阿月問：“看上誰了？”
石虎憋了半天，憋出一句：“鄰村的。”
阿月笑了。
“鄰村的誰？”
石虎說：“羅三妹。”
阿月想了想。
“羅三妹？跳花鼓舞那個？”
石虎點點頭。
阿月說：“那姑娘不錯。我見過，人長得好看，性子也好，幹活也利索。喜歡就去說。”
石虎說：“我不敢。”
阿月說：“怕什麼？你一個男子漢，連老虎笙都敢跳，連北京都敢去，還怕說句話？”
石虎憋得滿臉通紅，憋了半天，憋出一句：“說……說啥？我不會說啊！總不能跟人家講機器咋修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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