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月要去省城的事定下來了，但她一首沒跟一個人說。
李石根跟她說的時候，她正在整理照片。幾千張照片，她按時間順序排好，存在電腦裡，又備份了一份在硬碟上。硬碟用塑膠袋包著，外面又裹了一層布，放在抽屜最裡面，和那個小老虎面具放在一起。
“下個月走。先待三個月。省城那邊有個文化公司，想做一套茶文化的紀錄片，點名要你去拍。住宿都安排好了，你去了首接開工。”
阿月點點頭。
“好。”
李石根看著她，想說什麼，又沒說。他的嘴張了張，又合上了。手指在桌上敲了兩下，又停下來。
阿月說：“怎麼了？”
李石根搖搖頭。“沒什麼。就是……你一個人去，行不行？”
阿月笑了。
“怎麼不行？省城又不是國外。三個小時大巴就到了。我還能丟了？”
李石根也笑了。
“那倒是。”
沉默了一會兒。窗外的陽光照進來，照在兩個人之間的桌上。桌上放著一摞照片，是阿月剛洗出來的，還沒來得及貼。最上面那張是普老爹編竹筐的，陽光照在他臉上，照在他花白的頭髮上。
阿月說：“石根哥，我有件事想跟你說。”
李石根看著她。“什麼事？”
阿月說：“我走了之後，那些照片，你幫我看著。電腦裡有備份，硬盤裡也有備份。你別弄丟了。”
李石根說：“不會丟的。”
阿月又說：“還有，小課堂的事，我己經跟兩個年輕姑娘說好了，她們接著教。普通話、英語、虎文化故事，都排好課了。你幫我盯著點，別讓她們偷懶。”
李石根說：“好。”
阿月又說：“還有，周明的日記，你幫我看一眼。他有時候寫著寫著就跑偏了，你提醒他一下。還有小虎隊的排練，你多去看看。小石頭有天賦，但有時候偷懶，你得管著他。”
李石根說：“好。”
阿月看著他，忽然笑了。
“你怎麼光說好？”
李石根說：“你說的這些，都是正事。正事就得辦好。”
阿月點點頭。“那就好。”
她站起來，走到窗邊。窗外，茶山綠綠的，風吹過來，帶著茶香。那七株老茶樹在遠處，像七個老人，站成一排。她看了很久。
“石根哥，你說，省城那邊是什麼樣的？”
李石根說：“我沒去過幾回。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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