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虎走後，寨子裡好像安靜了一些。
但日子還要過，活還要幹，茶還要採。
那天早上，李石根照例去茶廠。走在路上，他聞見茶香。他忽然想，這茶香是從哪兒來的？是從茶廠裡飄出來的，還是從山上飄下來的？還是從更遠的地方——從普老爹還在的時候——飄過來的？
他站了一會兒，繼續走。
到了茶廠，小陳己經在忙了。
“李社長，今天那批貨發嗎？”
李石根說：“發。我檢查過了，沒問題。”
小陳點點頭，繼續記賬。
李石根走到曬場邊上，看著那些正在晾曬的茶葉。陽光很好，曬得茶葉發亮。他蹲下來，摸了摸，聞了聞。乾溼正好，香味也正。
他站起來，又看了看天。
“這兩天太陽好，這批茶能出好品質。”
小陳說：“石虎走之前也這麼說。”
李石根笑了笑。
“他學得快。”
傍晚的時候，阿月來找他。
“李社長，我拍了些照片，你看看。”
她把相機遞過去。李石根接過來，一張一張翻看。有茶廠的，有曬場的，有那些正在幹活的人。有周明種馬纓花的，有小石頭練老虎笙的，有羅三妹在院子裡洗衣服的。
翻到最後一張，他停住了。
是普老爹的墳。夕陽照在墳上，照在老茶樹上，把一切都染成金紅色。那七株老茶樹，像七個老人，圍坐在墳旁邊，守著。
他看了很久。
“這張拍得好。”
阿月說：“我也覺得好。拍的時候，覺得老爹就在那兒。”
李石根點點頭。
“他是在那兒。”
他把相機還給阿月。
“阿月，謝謝你。”
阿月愣了一下。
“謝我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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