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綜希臘神話]命運執線》第128章 兩年沈屙 距離撒加在(1)

第128章 兩年沈屙 距離撒加在

距離撒加在訓練場失控傷人, 已經過去整整兩年。

兩年時間，足夠讓一片荒原長出新草，足夠讓一條河流改道, 足夠讓一個人的信念從堅定走到搖搖欲墜。聖域依舊矗立在希臘群山的最高處, 陽光每天照常升起，照亮十二座宮殿的金色屋頂，照亮蜿蜒向上的石階，照亮訓練場飛揚的塵土。風還是一樣的風，雲還是一樣的雲，巡邏的聖鬥士步伐整齊，預備役的少年們喊聲震天，一切看起來都和過去沒有任何區別，平穩、有序、神聖、不可侵犯。

只有撒加自己知道, 這兩年裡, 他每一天都活在懸崖邊上。

那場失控像一道永遠癒合不了的傷疤, 刻在他的靈魂裡。他到現在都能清晰回憶起每一個細節——身體不受控制的僵硬感, 腦海裡不斷放大的暴戾, 拳頭打在人身上時沈悶的觸感，同伴飛出去時驚恐的眼神, 周圍一片倒吸冷氣的安靜。他事後跪在地上，看著自己的雙手，渾身發冷, 連靈魂都在顫抖。

他怕。

怕到骨子裡。

他是聖域公認最完美的聖鬥士，天賦最高、性格最穩、力量最強, 所有人都叫他“神的化身”，教皇史昂看著他的眼神里永遠帶著期許和信任。他不能出錯，不能失態, 不能有陰暗面，更不能被心底的黑暗徹底吞沒。一旦再次失控，一旦再次暴露心底的邪惡，他就會被定性為墮落者，被剝奪聖衣，被逐出聖域，被所有人唾棄，變成聖域歷史上最恥辱的汙點。

從那天之後，撒加徹底變了。

他變得比以前更加謹慎，更加剋制，更加小心翼翼，甚至到了自我強迫的地步。訓練的時候，他每一拳都要在心裡提前算好力度，每一次小宇宙爆發都要牢牢鎖在可控範圍之內，絕不允許自己有半分多餘的力量溢位。和人相處時，他永遠保持著恰到好處的溫和，不遠不近，不親不疏，說話語速平穩，表情永遠得體，主動避開所有可能引發爭執、激動、情緒波動的場合。他每天花比別人多一倍的時間禱告，對著雅典娜的神像靜坐，一遍一遍沖刷自己的心神，強迫自己保持清明，拼命壓制靈魂深處那股隨時會翻上來的黑暗。

白天的他，完美得無可挑剔。

雙子座黃金聖衣穿在他身上，光芒沈穩而威嚴，他站在任何地方都讓人信服，連最驕傲的黃金聖鬥士，也願意對他保持尊重。教皇史昂常常叫他到教皇殿議事，和他討論聖域的佈防、聖鬥士的訓練、未來聖戰的準備，言語間的器重毫不掩飾。所有人都預設，下一任教皇，必定是撒加。

只有撒加自己知道，白天越完美，夜晚就越煎熬。

修普諾斯從來沒有停手。

睡神像一道永遠散不去的陰影，潛伏在撒加意識的最深處，不激烈、不狂暴、不突然爆發，只是日覆一日、夜覆一夜，用最溫和也最惡毒的方式，一點點侵蝕他的理智，加深他靈魂裡的黑暗。不再是當年那種直接衝進夢境的激烈蠱惑，而是像滴水穿石一樣，無聲無息，無孔不入。

撒加的睡眠，從某一天開始，就徹底變成了折磨。

他一閉眼，就會進入黑暗。沒有光，沒有聲音，沒有聖域，沒有同伴，只有無邊無際的冷。修普諾斯的聲音永遠在他耳邊，不高、不厲、不刺耳，卻字字都扎進他最脆弱的地方。

“你越壓制，黑暗越濃。”

“你越裝作善良，心底的慾望就越真實。”

“你害怕暴露，害怕被拋棄，害怕失去現在擁有的一切，這就是你的弱點。”

“史昂只是在利用你，他從來沒有真正信任過你。”

“你比所有人都強，憑什麼要低頭？憑什麼要守著沒用的正義？”

這些話白天不會出現，一到夜晚就會鑽進他的腦海，一遍一遍迴圈，不斷放大他的恐懼、不甘、不安、自我懷疑。撒加常常在深夜裡突然驚醒，渾身被冷汗浸透，胸口劇烈起伏，坐在黑暗裡一動不動，很久都緩不過神。他能清晰地感覺到，心底的黑暗像一團不斷膨脹的黑霧，每天都在變大，每天都在吞噬光明，那個溫和、善良、願意相信正義的自己，正在一天比一天微弱。

他試過反抗。

他加大訓練量，把自己逼到體力極限，累到一沾到地面就能睡過去，可就算那樣，夢境依舊不受控制。他試過和其他黃金聖鬥士待在一起，用熱鬧和人氣驅散心底的陰冷，可只要一獨處，那股黑暗就會立刻捲土重來。他試過向雅典娜祈禱，用最虔誠的心意淨化自己，可神聖的力量越強烈，他靈魂裡的黑暗被刺激得越躁動，兩種力量在他體內衝撞，讓他痛不欲生。

撒加變得越來越沉默。

他說話越來越少，笑容越來越淺，眼神里常常會閃過一絲別人察覺不到的陰鬱和疲憊。就算他掩飾得再好，那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掙扎和壓抑，也會在不經意間流露出來。他不再和人深交，不再參與多餘的聚會，把自己封閉在雙子座的宮殿裡，能不見人就不見人。他不敢讓任何人靠近自己的內心，不敢讓任何人看穿他的異常，只能一個人扛著所有煎熬，在光明和黑暗之間，日覆一日地拉扯。

這兩年裡，聖域真正完成了它最強盛的佈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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