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一語,便是萬古安穩、永世庇護。
命運之神的許諾,凌駕一切法則、一切權柄、一切宿命。
雅柏菲卡心中最後一絲顧慮徹底消散,眉眼溫柔如初,靜靜望著風雪之外的冥空。
“這一代的少年勇者……贏了,卻也輸得慘烈。”
贏了十二宮血戰,擊穿黑暗,拯救女神,撥亂反正。
卻輸掉了聖域根基,輸掉了黃金傳承,輸掉了君臣羈絆,輸掉了千年純粹的聖道信仰。
“他們尚且稚嫩,卻揹負了太重的殘局。”克羅託緩緩道,“冰河脫師而出,突破絕對零度,卻揹負弒師的沈重;紫龍繼承聖劍,超越修羅,卻見證愚忠殉道的悲涼;瞬以溫柔破強權,以本心勝黑暗,卻看透世間力量至上的扭曲;星矢一往無前,浴血破局,卻扛起了整片破碎聖域的未來重擔。”
四名少年,以凡人之軀,扛下了一代人的宿命裂痕。
他們贏了戰鬥,卻必將在往後漫長歲月裡,承受聖域殘破、人心疏離、信仰崩塌的餘波。
雅柏菲卡輕輕闔眸,聲音輕柔:
“勇者從來如此。前路黑暗,便以身點燈;世人沈淪,便以身渡世;時代破碎,便以身補全。”
這是所有純粹正義的聖鬥士,亙古不變的宿命。
兩人隔著一層萬古寒冰,靜靜敘舊,靜論古今,靜觀沈浮。
寒冰地獄風雪依舊漫天呼嘯,周遭萬千冰雕依舊沈寂無聲、被法則日夜消磨,唯獨這一隅方寸之地,被命運神力隔絕在外,自成萬古安穩、歲月靜好。
……
而此刻,遙遠的冥王大殿。
幽暗沈寂的神殿深處,黑色霧氣緩緩翻湧。
哈迪斯靜坐王座之上,眼眸輕闔,周身縈繞著亙古幽深、淡漠無情的冥神威壓。
他並未刻意窺探、並未強行感知、並未動用冥界權柄追查克羅託的去向。
可他身為冥界主宰、三界至高神明之一,整片冥土的任何異動、任何法則偏移、任何神力波動,皆逃不過他本源感知。
就在方才一瞬,冥界第八獄寒冰地獄的輪迴法則,微微出現了一絲極淡、極細微、幾乎無人能夠察覺的凝滯與斷層。
萬古恆常、從無偏差的刑罰運轉,短暫停頓了一瞬。
轉瞬之後,即刻恢覆如常,若無異常、無痕無跡、完美遮掩。
尋常冥神、獄卒、亡魂,根本無法捕捉分毫異動。
可哈迪斯不同。
他執掌冥界億萬載,熟知每一寸冥土法則、每一絲輪迴軌跡、每一縷天地秩序。
這一瞬的法則凝滯,瞞得過三界眾生,瞞不過他。
哈迪斯緩緩睜開幽邃的眼眸,漆黑瞳孔深處翻湧著沈沈暗光,沒有怒意、沒有殺機、沒有質問,唯有一絲瞭然的清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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