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保留
“沒事，打完點滴就退燒了，”周念抽出一張超聲單給張懷看，“房間隔缺損，小駿有先心病。”
張懷接過超聲單，“我知道，小駿以前因為這個病住過幾次院。”
說完看向周念，“你為什麼要幫他？”
“在醫院偶然遇上的，那位阿姊當時聯絡不上阿音，整個人慌得什麼似的，我騙她我是阿音的朋友，幫忙辦理了入院，”她壓低聲音，“我想阿音應該不會再回一隙了，但你一定不放心小駿，會想見他。”
原來是為了自己。張懷心頭一漾，睫毛微閃幾下，“阿音逃走了，對不起。”
周念怔楞片刻，“你知道小駿入院......你剛才和阿音在一起？”
急救室的燈變成綠色，大門開啟，大夫走出來通報病情，“家長，病情暫時穩定住了，但還是要儘早手術干預，我們這裡的兒科沒有處理這種覆雜手術的經驗，最好能轉到醫療條件更好醫院。”
張懷正要詢問什麼醫院的心外科最好，卻見大夫皺了皺眉，指著他的腹部，“受傷了嗎？趕緊去掛個急診，孩子今晚還需要留在ICU觀察，有事會給你們打電話，不用守著。”
被阿音抓破的傷口洇出一團血紅，他方才沒留意，現在才覺得那處疼得厲害，下意識伸手捂住。
周念看了張懷一眼，衝大夫道了聲謝，攙住張懷的胳膊，“走吧，我陪你去急診。”
大夫看著兩人走遠的身影，搖搖頭，輕聲嘟囔，“三口人三個病號，這運氣。”
張懷自然沒去急診，周念叫了輛車送他回嚴香那裡，一路上她都在沉默，只在看到南塔模糊的輪廓時，輕輕坐直了身子。
張懷的傷口只是輕微開裂，嚴香幫他處理時周念站在旁邊觀摩，認真地記下步驟，偶爾還會提問，嚴香皆一一作答。
張懷卻有些不適：他的褲子被褪到恥骨上方，身上還有那麼醜陋的一條刀傷。
可以前嚴香和季然為他治療時，他並沒覺得如此難堪。
臉頰越來越燙，他放下上衣遮掩，“有點冷。”
嚴香不好意思地笑笑，“抱歉，光顧著好為人師，倒把病人忘了。”
她把藥物器具收拾好，看了眼已經用毯子把自己包嚴實的張懷，溫聲道，“你先休息，我和周念說點事。”
周念隨她出去，關門前望了張懷一眼，目光靜謐，不透一絲情緒。
***
嚴香靠在花壇的欄杆上，仰頭看不知何時被彤雲攏得嚴嚴實實的天空，嘴角噙抹沒有溫度的笑，“她竟然是類人。”
周念走到她身側，有一搭沒一搭摸著朵嬌花，“只要她這邊鬆了口，那這場火就會蔓延下去，不知道會燒到誰身上。”
“你做得對，周小姐，”嚴香若有所思，手指在欄杆上敲了幾下，彈菸灰的動作，“至少現在是對的，我們就算要和阿音硬槓，也決不能打一場沒有準備的仗。”
“你不打算放過她？”
嚴香眼角瀉出一縷幽光，“我跟你提過她殺的人不止陳勝全一家吧？”
張懷已經把他在墓地和碼頭所見告訴了嚴香，也因此確定了阿音和她背後的組織就是她一直在找的那個幕後真兇。
周念“引蛇出洞”的戲碼就是他們共同佈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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