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反擊
走廊漂浮著慘白的燈光，在人心頭上又添了幾分冰涼。
等事態稍定，周念捏了捏嚴香的手，示意她跟自己過來。
兩人走到走廊盡頭，周念把旁邊的窗戶開啟，將清凜的空氣放進來，深深吸了一口，驅逐出堵在胸口的濁氣。
“嚴姐，事態已經很明瞭了，她是衝著咱們來的。”
嚴香倚在窗臺上，雙手抱胸，眼睛盯著空氣裡某個虛浮的點，目光幽沈，“我知道。”
“既然這樣，我們就不能再坐以待斃了，”周念掃了一眼黃髮的病房，房門緊閉，玻璃映出瞳瞳人影，是依然在忙碌的醫生和護士，“這種事情不能再發生了，沒有人承受得起。”
“你怎麼想？”嚴香定神看著周念，“阿音很狡猾，憑我們這些人，想抓到她可不容易。”
周念抿直唇線，眼睫垂下又抬起，瞳仁像是瞬間被擦過了，亮可鑑人，“單槍匹馬肯定不行，但我們可以請私家偵探，也可以找道上的人幫忙。嚴姐，你家在桐州樹大根深，是不是有認識的人，沒有的話也不要緊，我可以自己找，邪門歪道誰不會走，多花點錢的事。”
她語氣焦灼，身上浮著若隱若現的戾氣，嚴香從未見過周念這一面，打量她一會兒，輕道，“抓到人之後呢，我們該怎麼處置她？”
“讓一個人徹底消失說難也不難，”周念眼睛裡閃過一抹落寞，頓了一下掩飾過去，看著嚴香道，“嚴姐，我知道因為大漁島村那件事，你一直在糾結，但一碼歸一碼，這次你不能再猶豫了。”
“周念，”嚴香吸了口氣，放緩語氣，“你在擔心張懷是不是？因為趙墨，阿音恨透了他。”
周念輕一搖頭，眼睛看向地面，“不單是因為他......”
電梯間的大門突然被推開，張懷走進來，渾身纏滿熱汗，風塵僕僕的模樣，眉眼卻被浸潤得更加動人。
乍然和周唸對上眼，他倏地一楞，旋即走上前，“我在山裡面，來晚了，黃叔怎麼樣了？”
嚴香見周念沒說話的意思，衝張懷道，“搶救回來了，但還是有截癱的風險，你去看看他吧。”
***
從醫院裡出來已經是深夜，幾顆星子釘在天幕上，瀉出幽冷的清光。
白牧開車挨個送人回家，一路上無人說話，車廂內一片寂靜。
到了天竺巷，周念從後座下來，衝其他幾人告別後，眼睛一轉，落在張懷身上，“你也下來。”
說完就朝巷子裡走，聽身後那串腳步聲不遠不近地跟著，心裡忽然多了一點踏實，開啟門走進一隙。
張懷跟著進來，站在院子裡一動不動，朝周唸的方向瞥了一眼，便趕緊挪開視線。
巴西龜本來在池子旁邊曬月亮，看到故人慢吞吞爬過來，將腦袋擱在他的鞋面上。
“這段時間你還先住在這裡，兩個人一起，有個照應。”周念輕道一句，轉身走進裡屋，抱出來一疊洗漱用品塞給張懷，“都是你以前的東西，先去洗個澡吧。”
張懷嗯了一聲，將腳面輕輕地從巴西龜罕有的親暱表示裡撤出來，轉身朝浴室的方向走去。
“你很聽話嘛，”周念掀起眼皮看他的背影，外套被樹枝劃爛了，露出腰際，後頸上也有被蟲子叮咬額痕跡，她輕嗤一聲，“讓你下車就下車，洗澡就洗澡，怎麼不讓你進山，就偏不聽了呢？”
張懷轉身站好，受訓的小學生一般，卻仍不敢看周唸的眼，“小駿不是要手術嗎，我想盡量多賺點錢。”
說完這句話，他偷覷周唸的臉色，喉結動了幾下，“你要是不願意管他，我再給他找其他醫院，不用麻煩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