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念看著他冷冷一笑,“在你心目中我就是這樣的人?”
“當然不是。”他慌著解釋,懷裡的牙膏牙杯劈里啪啦掉了一地,等撿起來再一看,她已經走進屋裡了。
周念第二天一早就出了門,她昨天晚上在網上找了一個私家偵探,決定今天去一探究竟。還沒走出天竺巷,先接到了嚴香的電話,黃髮的情況又不好了。
匆匆趕到醫院,人已經被送去搶救,這次整整折騰了一天一夜,情況穩定住時,眾人皆像褪了一層皮,夏晨尤甚,血壓竄到180,差點隨黃髮進了搶救室。
熬過心力憔悴的兩天,嚴香決定採納周唸的建議,同她一起去見了那位私家偵探。
那人拿著阿音的照片看了看,“蠻漂亮的,搶誰老公啦?”
說完見沒人吭聲,訕笑著把照片收起來,“放心,包在我身上,一定把人給你們揪出來。”
嚴香和周念卻並不放心,從私家偵探那裡出來後,兩人橫穿整個桐州城,來到郊區一家舊旅館。
白牧在門口等著她們,等兩人走近,瞇眼朝遠處一望,目光落在街頭那個孑然而立的身影上,“那是張懷吧?他一直跟著你們啊。”
周念回眸看了一眼,沒說話,推開門走進旅館。
幽暗的空間裡瀰漫著發黴的氣息,木地板踩一下便叫一聲,撞上發黃的牆壁,蕩起清晰的迴音。
前臺後有人啪的一聲開啟打火機,火光一晃,老五的臉剎那變得清晰起來,與周念想象中的凶神惡煞,倒是完全不同。
“嚴香是嗎?”他的目光在三人臉上兜轉一圈,最終定格在嚴香那裡,“我小時候見過你阿爸,你和他長得很像。”
嚴香以點頭作為回應,拿出阿音的照片放在他面前,“我要找這個人。”
老五瞇眼盯了一會兒,抬起頭看向走廊,“都過來。”
晦暗中登時冒出三四條人影,齊刷刷圍上來,老五把照片拎起來從每個人眼前過了一遍,“認識嗎?”
一陣竊竊私語過後,眾人皆搖了搖頭,老五於是把照片塞給對面那人,“那現在認識了?把她找出來。”
小弟們聽了這話魚貫朝外走,到了門外,一個人蹲下來繫鞋帶,看他人走遠,從褲兜掏出手機發了條微信,“有人在找你,最近少露面。”
***
阿音一路溜著牆根走,不時回頭,總覺得後面那些人影中,潛藏著幾束不壞好意的目光。
收到小弟發來的微信後她已經換了三次住處,每次都不超過一個禮拜。這次也一樣,她從外面回來,還未踏入院門,就聽到裡面有人在打聽租客的樣貌,於是慌不擇路地離開,連行李都沒帶。
身後的腳步聲驀然急促起來,阿音一隻手探進口袋,握住那把隨身攜帶的摺疊刀,牙齒將嘴唇鉻得死白。
後面的人逼上來,影子貼上她的手臂,濺起徹骨的寒意。
“你是阿音?”低沈的聲音像一條蛇從黑暗中游出,阿音的手從口袋裡探出來,亮出白刃,朝那人脖子掃去。
那人踉蹌著後退出幾步,剛穩住,旁邊忽然傳來一聲巨響,兩輛電動車頭對頭撞在一起。
周圍的人被這動靜吸引,一圈圈圍過來,阿音抓住機會鑽進人群裡,像一尾魚,消失在這片嘈雜和混亂中。
不知道跑了多久,也不知道甩開那人人沒有,腳步聲跟在後頭雜沓起伏,像是要撲上來,她不敢回頭。
側後方忽然伸出一隻手臂,將她拽進一道門內,她剛要掙扎,耳畔鑽入一縷熟悉的聲音,“別出聲,他跟過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