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U型枕
“我在。”
終於有人回應,他頓了一下,語氣似乎輕鬆了一些,“都聊了些什麼,這麼久。”
話題雖然打開了,周念還是隱隱覺得哪裡不對,但一時又分辨不出是什麼,只能順著他的話往下講,“都是大學的一些舊事,瑣瑣碎碎,沒一件正經的。”
那件事她當然按下不提,兩人又有一搭沒一搭地聊了一會兒,結束通話了電話。
手機螢幕轉黑,周念把它放下,心裡卻仍然松一陣緊一陣,總覺得哪裡不對。
是她的問題嗎?還是他的?
周念想了很久,連腦袋都開始一跳一跳疼起來,她索性服下藥早早休息,把這一段剪不斷理還亂的煩惱,留給漫漫長夜來消解。
***
張懷卻睡不著,在床上翻來覆去很久後,抓起手機給白牧發了條資訊:你是什麼時候開始喜歡嚴姐的。
突兀又直白,可他現在道盡途殫,只能向他求助。
對方卻一直沒有回,張懷覺得這人實在不靠譜,用不到他時他在一旁盡視訊記憶體在感,需要的時候偏又找不到人了。
就比如現在,他只能靠他來指點迷津,他卻不回信息了。
張懷又在手機上打了一行字:你是嚴姐的類人,對她產生排他的佔有慾是不正常的。
他盯著這行字很久,終於失笑出聲:如此欲蓋彌彰,他覺得自己簡直是個笑話。
他把這句話刪掉,手機扔到一旁,賭氣似的下定了決心:既然知道是這種心態是不正常的,那就把它狠狠打壓下去,打到它怕,打到它再也不敢冒頭。
他自忖對周唸的這種畸形的感情多半是因為尋找了她太久,求而不得導致的,如果按照正常的路子走,他絕不會到這一步。
他沒有白牧那麼瘋。
張懷把被褥拉到胸口,看窗外那枚黃澄澄的月,掰著手指頭數日子:常遠舟的畫展在三天後,這三天,他決定閉門思過,克己覆禮,等一切迴歸正道,再堂堂正正去見她。
***
張懷覺得自己做得很不錯。
三天時間,他把行程排得滿滿當當,按照網上的攻略每天打卡五個景點,還抽空去了一趟髹漆展,看了距今八千年跨湖橋遺址出土的漆弓,春秋戰國時期的禮儀重器,當然還有宋時漆工的“千文萬華,紛然不可勝識”,大大開拓了眼界。
因為行程密集,他難能有時間再去想周念,只是偶爾空下來時給她打過幾通電話,彙報衣食住行三餐冷暖,中規中矩,像是例行公事。
第三天傍晚,他去了海濱公園,看天際遼闊,一望無邊,成群的海鷗在碧海藍天間翩翩起舞,覺得心情舒爽,前幾天的愁悶和不知所措彷彿在剎那間一掃而空,遁走無形。
就是在這個時候,他接到了白牧的電話,語氣雖然透著疲憊,卻依然沒個正經,“終於不裝了是吧,說吧,有什麼想問的,我一定不吝賜教。”
張懷內心腹誹一句,顧左右而言它,“你怎麼現在才回電話?”
“嚴姐前幾天住院了,我忙前忙後的,哪裡顧得上你,”他話音一轉,語調誇張得不像樣,“這才三天,你不會已經和她......”
張懷撕下一塊麵包,投向一隻迎面朝自己飛來的海鷗,看它敏捷地接住,衝那端淡淡道,“別瞎說了,前幾天我是一時糊塗,現在已經想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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