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求“神”
徹頭徹尾地處理掉一個人要多久?阿音用了五天。
分屍、埋屍、處理現場,要做到滴水不漏,即便在一個人煙罕至的小漁村,也沒有那麼容易。
大部分屍塊被她分批丟到了崖壁下的大海中,那片水域常有鯊魚出沒,她相信下面那些不時露出背脊的大玩意可以飽餐幾頓了。
手和腳被她燒掉了,她聽過一個說法:手腳若是和身體分開,那麼這人就永遠無法從地獄裡出來,她要他永遠被困在刀山火海里,為趙墨贖罪。
趙墨......
想起這個名字,阿音這幾日積攢的所有疲憊在一瞬間湧現出來,將她僅餘的那一點體力透支幹淨。
月光溶溶,遊走在這間已經被她打掃乾淨的院子裡,像一池清水,映出他們的初見。
那天她衣衫不整地被一個外地人從旅館的房間裡趕出來,對方敞著門,用一口蹩腳的鄉音羞辱她,“一脊樑疤瘌還敢出來賣,還想讓老子給錢,你當老子是觀音菩薩來做善事的。”
住店的客人紛紛開啟門朝走廊望,她拼命拽著被撕爛的衣服,後背貼著牆,怕被人看到自己滿背的疤痕。
“我沒有騙他錢,他已經......”
她試圖解釋,卻引起一片起鬨聲,各種汙言穢語不住地朝耳朵裡鑽,像一浪接一浪的潮水,馬上就要沒過頭頂。
後背忽然一涼,有人將一件皮夾克披在她的身上,阿音在驚嚇中回頭,赫然對上一雙黑漆漆的眼睛。
“穿著它,”他在她肩頭輕輕按了一下,抬眼朝四周一掃,聲音陡然升高了一個八度,“看什麼看,眼珠子給你們拔了。”
沒人再敢吱聲,趙墨這個人,一直都是面惡心也惡,唯一一點的溫柔,全都存放在她這裡了。
門一扇接一扇合上,走廊忽然變得安靜下來,她看著面前高壯的男人 ,朝後縮了縮,伸手去巴拉身上的夾克,“別......別給你弄髒了。”
男人一怔,黝黑的臉上竟浮起兩團紅暈,“我不嫌你髒。”
嘴唇動了動,他還想再說些什麼,忍下了,轉身去敲那外地客的屋門,砰砰作響,“你,把錢給人家,不然**給你剁了餵狗。”
門內安靜了幾秒,忽然打開了,肥頭大耳的外地客一邊提褲子一邊朝外跑,“警察掃黃了,快走快走。”
趙墨按住他的肩膀朝牆上一擠,“你少跟我來這一套......”
男人急得快哭了,“真的,前臺剛打了電話。”
話音沒落,旁邊的房門也紛紛開啟,各種形態全光半光的男女一窩蜂似的朝大門的方向湧去,慌不擇路,將地板踏出一片晃動的雜響,有如千軍萬馬過境。
趙墨一時呆楞住,半懵半醒間,手忽然被阿音拉住,衝他眨了眨水汪汪的眸子,“我知道後門在哪。”
那天下了好大的雨,她拉著趙墨的手在飄搖的雨線中奔跑,從此,便是另外一方天地。
阿音走出院子時整座島還在沈睡,偶有幾聲雞鳴犬吠,也很快被急驟的海浪聲蓋去了。
山路旁邊有一座八卦形的小廟,裡面堆著影影綽綽的神牌,門前的石柱上刻著模糊不清的字跡。
她這幾日白天蟄伏,凌晨運屍,早已熟悉了小島的佈局,自然,也早就看到了這座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