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遺憾
周念把一隙裡裡外外清掃了一遍，連水池都沒有放過。
巴西龜被她恩威並施趕到岸上，她跳進放幹水的池子裡，用一把大刷子把裡面的藻類和汙垢全部清理乾淨，重新放滿清水，看碧水悠悠，開了罐冰啤酒，坐在池子旁邊，小口小口輕啜起來。
水竹的影子打在白色的牆面上，陰陰鬱鬱的幾叢鳳尾，被風牽扯得搖擺起來，唰唰地響。
一撇眼，發現有幾片葉子葉尖發黃，還有一束過密的枯枝，雕敝的一大蓬，在那一片濃綠中格外礙眼。
周念放下啤酒，到室內找出張懷修理枝葉用的剪刀，赤著腳跳進水池，按照他平日裡做的，將枯枝從竹節處剪除，認真消毒了切口，方才抱著枯枝重新回到池邊。
手機收到一條資訊，是嚴香發來的：“在一隙嗎？我正好路過南街，過來看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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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念在津平時偶爾會發資訊詢問嚴香的病情，前幾天決定了要回桐州，自然也告訴了她。
嚴香很快便到了，身邊罕見地沒有白牧陪同，手裡拎著兩杯甜品。
“南街的雪梨枇杷水，很有名的，你喝過嗎？”她把杯子放在桌上，見周念衝自己搖了搖頭，扭頭朝院子裡看了看，“這院子雅緻又簡單，是他的風格。”
嚴香應該已經知道了，卻並不避諱談他。周念想到自己不用再費心解釋，心情倒一下子輕鬆了不少。
她去廚房洗水果，回來時，看到嚴香蹲在水池旁邊逗龜，另一隻手指了指地上的啤酒瓶，“還有嗎，給我拿一瓶唄。”
周念面露難色，“嚴姐，你身體吃得消嗎？”
嚴香推著她朝廚房走，聲音綿軟像在撒嬌，“好容易白牧不在，我可以趁機逍遙一回，你就別再管著我了吧。”
雖然已經是十一月了，桐州的午後還是熱的，冰涼微苦的啤酒一下肚，渾身就暢快起來。
兩個小時過後，周念看到自己和嚴香身邊堆著六個空的啤酒罐，才發覺喝多了，所以當嚴香又要去廚房拿酒的時候，她一把抱住她，眨了眨酒意朦朧的眼睛，“不能再喝了，不然白牧一會兒找上門，我就......就完蛋了。”
她是真的有些醉了，兩頰酡紅，雙眼半蒙，說話都不太利索，和那個嚴密防備的緊繃模樣大相徑庭。
嚴香嘆一聲，“也就這點本事了，三瓶就倒。”
周念哼哧了幾聲，似乎是想反駁，腦子裡卻一片混沌，組織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嚴香看著地上癱成一團的人，搖首笑笑，將周念扶起來，一路攙著人走到屋裡，放倒在床上，又去尋了塊毛巾，蘸了涼水給她擦臉。
周念似乎睡著了，閉著眼一動不動，像只任人搓扁捏圓的乖巧小貓。
嚴香幫她收拾完，轉身要離開時，她卻忽然清醒了一點，眼皮掙扎著掀了掀，一隻手抓住嚴香的衣角。
嚴香轉身，伸手摸摸她的發頂，“我知道你想說什麼，你放心，他現在在我那裡，一切都好。”
周念“唔”了一聲，再無他話，翻了個身沈沈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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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懷在院子裡過濾生漆，這是一項覆雜的工程，需要經過四道工序，先是粗濾，用竹篩或粗布濾去大的顆粒，緊跟著是細濾，用細麻布再篩一遍，最後是精濾和棉濾，用的是絲綢和脫脂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