懶得搭理這對摯友,洛衍移開目光,說:“你自己心裡有數便是。對了,還有一事——”
他取出裝著元始分魂的那枚玉瓶,遞給一炁,“你自己的徒弟,這分魂你便拿去收著。”
一炁看著那玉瓶,卻是緩緩搖頭,神色平緩,“不妥。”
他看向洛衍:“此乃元始與你的盟約信物,代表著他與你結盟的誠意。他將此重注押於你手,便是將部分身家性命託付於你。這是你們之間的因果約定,我雖與元始有師徒情分,卻非此盟約當事人。若由我保管,名不正且言不順,反倒亂了因果,模糊了界限。”
他頓了頓,繼續道:“一碼歸一碼。師徒是師徒,盟約是盟約,這分魂,還是由你保管最為妥當。你既有手段遮蔽天機,保管此物,當無大礙。”
洛衍聽著,心中微微頷首。他從善如流,將玉瓶收回袖中,“道友所言極是,此物我自會妥善保管。”
洛衍自然不會真將元始的分魂交出去......不過試一試一炁罷了。
此事暫且告一段落,殿內的氣氛稍稍鬆弛了些。揚眉伸了個懶腰,換了個更隨意的坐姿,笑道:“你們這一個個的,算計來算計去,也不嫌累得慌。”
洛衍與一炁對視一眼,一個搖頭淺笑,一個低頭斟茶,沒一個人去接揚眉的話茬。揚眉不由得“嘖”了一聲,嘀嘀咕咕著什麼“心臟”之類的話,一時間氣氛倒也算得上融洽。
幾人閒談幾句,見諸事已畢,一炁琢磨著要去碧遊宮一趟,便起身告辭。
揚眉亦是跟著起身,洛衍拉住他:“你也去?”
揚眉楞了楞,這才反應過來一炁去看看徒弟自己跟上去做什麼,便又一屁股坐了回去,懶懶地朝一炁擺了擺手示意他快走。
一炁失笑,不再多言。他與揚眉本就是避著人來的,此時身形微動,彷彿融入了光影之中,無聲無息地消失不見,連一絲漣漪都未曾激起。
洛衍也站起身,對揚眉道:“你自去你的住處,我還有事,便不招待了。”
揚眉笑嘻嘻揮手趕人:“去吧去吧,你這裡我熟,你自去忙你的。”
洛衍無奈搖搖頭,算算時間,孔宣此時應當已等著了,便徑自離去。
*
東海,波濤浩瀚,煙霞明滅。
金鰲島如同一隻巨鰲,伏臥在碧波萬頃之中。島嶼廣大,靈氣充沛化為實質的雲霧繚繞山間,珍禽異獸時隱時現,奇花異草遍地芬芳。在島的中央,一片巍峨連綿、氣象萬千的宮闕依山勢而建,碧瓦飛簷,清光繚繞,瑞氣千條,正是遷居於此的上清聖人的道場——碧遊宮。
與昔日在三十三重天外時相比,此時的碧遊宮少了幾分隔絕塵世的縹緲,多了幾分磅礴與生機,往來門徒無數,熱鬧非凡。
正與截教通天教主擷取一線生機、有教無類的道韻隱隱相合。
宮門之外,偶有截教弟子駕馭遁光出入,或三兩成群探討道法,雖形貌各異,卻大多神情振奮,離開了三十三重天外,這些弟子彷彿去了頂上壓著的一座大山,行事越發恣意。
這一日,一道絢爛奪目的五色長虹自西而來,劃破東海上的天際,徑直落在金鰲島碧遊宮前的廣闊雲臺之上。五色虹光收斂,現出一位身著綵衣的青年。此人容貌俊美,眉宇間自帶一股傲然之氣,正是孔宣。
他甫一落地,便立刻引起了宮門值守童子的注意。這幾名童子雖不認得孔宣,但見其氣度非凡,修為高深,不敢怠慢,立刻上前詢問。
“貧道孔宣,自西崑崙白玉京而來。”孔宣朗聲道,聲音清越,迴盪在雲臺之上,“昔年有緣,於紫霄宮得見上清聖人尊駕,今聞聖人遷宮,特來拜謁上清聖人,恭賀聖人喬遷之喜。”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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