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琢磨不透的感覺,讓通天頗有些煩躁。他又喝了一口酒,辛辣的液體滾入喉中,卻化不開胸中的塊壘。
就在他思緒紛亂之際,心神微微一動,感應到宮門處的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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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宣跟著多寶,穿過碧遊宮的重重宮闕,繞過靈氣氤氳的蓮池飛瀑,沿途見到不少截教弟子或坐或立。或演練神通,或辯經論道,氣氛熱烈。孔宣目不斜視,步履從容,心中卻在暗暗評估:這些弟子氣息駁雜,根腳不一,但大多精氣飽滿,神采飛揚,顯是得了通天教主真傳,修為進境並不慢。只是其中也難免有些心性跳脫、煞氣外露之輩,難怪元始天尊那般看不慣。
行至碧遊宮深處,在一處隱蔽的綠蔭之前,多寶停下腳步,對孔宣道:“穿過這片藤曼有處斷崖,老師便常於那處靜思。老師已知曉道友前來,我便不過去了,道友請。”
孔宣點了點頭,獨自繞過那處藤曼,來到斷崖邊。鹹溼的水汽撲面而來,吹得孔宣綵衣飛揚。他一眼便看到了礁石上那道青色的身影,孤峭而挺拔,彷彿與腳下嶙峋的礁石、身後無垠的海天融為了一體。
孔宣腳步極輕,但通天何等修為,一早便察覺了孔宣的到來。他只微微側頭,淡淡開口:
“西崑崙白玉京......孔宣?稀客。”
“晚輩孔宣,奉家父之命,特來拜見上清聖人。恭賀聖人喬遷東海,金鰲島福地洞天,氣象萬千,更勝往昔。”孔宣上前幾步,於三丈外站定,躬身行了一個莊重的道門稽首禮,語氣恭敬卻不卑不亢。
通天眉梢微挑,回過頭來。他原本有些空茫的眼神恢覆了清明,銳利如劍。他對孔宣有印象,昔年紫霄宮三次講道,那道身影曾窩在西崑崙那位洛衍前輩懷中一同聽道。那時孔宣尚且年幼,但不自覺流露出的靈氣與天資,讓通天對此子頗為欣賞。
只是洛衍將其護得緊,少有在外走動,倒是沒想到今日會主動來訪。
“賀我遷宮?”通天低聲自語,眼中閃過一絲嘲諷,輕聲說了句,“有何可喜?”
他打量著孔宣。他通天與西崑崙向來無甚交集,與洛衍更是僅有幾面之緣。洛衍此人一貫超然物外,行蹤莫測,更不常插手洪荒之事,此刻派孔宣前來,恐怕......不僅僅是賀喜那麼簡單。
“不必多禮。”通天淡聲道。他聲音清朗,卻比往日多了幾分沈靜,“昔年在紫霄宮中見你,尚是稚童,如今已風采卓然,修為精進如斯,洛衍前輩教導有方。”
他指了指身旁另一塊較為平整的礁石:“坐。”
“多謝聖人。”孔宣依言在那礁石上坐下,姿態從容。他抬眼看著通天,這位上清聖人眉宇間的那絲鬱色與疲憊並未完全掩飾住,雖氣勢依舊迫人,卻與記憶中那般恣意張揚、神采飛揚的模樣略有不同。孔宣心中瞭然,看來遷宮之事,以及......某些紛擾,對這位聖人的心境確有不小影響。
“令尊遣你來,恐怕不僅僅是為了送句賀詞吧?”通天開門見山,並沒有過多試探。他性子本就直率,不喜拐彎抹角,此刻心中有事,更是懶得寒暄。
孔宣微微一笑,倒也不意外:“聖人明鑑。家父確有一事,託晚輩轉告聖人。”
“講。”
孔宣略略整理思緒,將洛衍交代的話語清晰道來:“家父言道,北海巨龜真靈,機緣已至。”
他刻意停頓了幾息,觀察著通天的反應。
果然,通天眼神微微一凝,周身原本略顯沈鬱的氣息瞬間變得銳利起來,如同出鞘的利劍,直直看向孔宣,微微瞇起眼:“北海巨龜?”
“正是。”孔宣點頭,並不畏懼通天周身那股迫人的氣息,不疾不徐地繼續說道,“當日聖人斬巨龜四足撐天,助女媧娘娘補天,功德無量。那巨龜身殞,其一點真靈為聖人所收,蘊養至今。如今六道輪迴已成,秩序初定,正是這真靈重入輪迴,轉世重修的最佳時機。此乃其命中機緣,不可錯過。”
作者有話說:
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