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頭瞬間安靜了,緊接著是一陣極其尖銳的椅子翻倒聲。
“陳行簡?!你在哪!你知不知道你媽為了找你都快瘋了!”
班主任的聲音因為過度激動而變得破音。
“她昨天在學校操場上跪了一天,求大家提供你的線索,警察都來了!”
我拿著手機,聽著聽筒裡傳來的那些話,內心卻沒有掀起一絲波瀾。
就像在聽一個和自己毫不相干的陌生人的故事。
“劉老師,我打這個電話,是想麻煩您幫我辦理一下退學手續。”
我沒有回答她的問題,語氣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退學?你知不知道你馬上就要高考了!你現在的成績......”
“劉老師。”
我打斷了她,聲音依舊很輕。
“我不想回去了。”
“請您轉告陳歲寒,我留在桌上的錢,足夠買斷那些年的大米和學費。”
“從今往後,我不再是她的兒子,也和沈家沒有任何關係。”
沒等班主任再說什麼,我直接結束通話了電話。
隨後,我取出了那張舊的電話卡。
在扔進下水道之前,我把它塞進了二手手機的卡槽,按下了開機鍵。
螢幕亮起的瞬間,手機開始瘋狂地震動。
密密麻麻的未接來電和簡訊像潮水一樣湧了出來。
大部分是陳歲寒打來的。
從最開始的【簡簡,別鬧了,快回家,媽給你買了新書包。】
到中間的【簡簡,你在哪?是不是沈家人欺負你了?你接電話啊!】
再到最後一條,時間是昨天深夜:
【兒子,媽錯了。你回來吧,媽把庭柯送走,以後只疼你一個人。】
我看著那條簡訊,手指在螢幕上懸停了三秒。
然後,我關機,拔出卡片。
手腕一翻,那張承載著我過去所有屈辱和不甘的塑膠卡片,順著下水道的縫隙,徹底落入了黑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