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朝他看了一眼，那個平時見他熱切的男孩這次卻迅速的低下頭，表情很不自然，顯然在躲避她的目光。
沐迅的嘴角扯出一絲沒有溫度的笑，她忽然在想沈清火有沒有看到那個影片？
昨晚他還願意來看她，但此時此刻，他也會像周長青一樣，會覺得尷尬和難以面對她嗎？
雖然他或許清楚，這不是她的錯。
但她也清楚，他們再也不可能像以前那樣相處了。
那個昨晚才在她心裡萌發的小小的芽，還沒完全破出土壤，就已經乾枯。
班級群和校網的影片早已經被撤下去，她捏著手機，好像仍舊懷有一絲僥倖，又好像在賭……只要他沒有看到，或許，她還可以在這所學校支撐下去。
哪怕別人……也無所謂的。
鬼使神差打電話給他的時候，是佔線狀態，他應該在給別人打電話。
但兩秒之後，電話忽然接通。
“老師……”
“沐迅。”他語氣平淡，似乎和往日沒什麼不同，只是問，“你在哪兒？”
沐迅看了眼不遠處的圖書館，聲音抑制不住的顫抖，她想他一定聽出來了，但還是強撐著問出了那句話，“你有沒有……看到那個影片？”
沈清火沉默了一下，說：“沒有。”
她的心沈了一下，好像在顫，“這樣啊……”
他還是一個好老師，時刻維護著學生的體面和尊嚴。
但如果他真的沒有看到，一定會問她是什麼影片，而不是直接回答她沒有。
沐迅輕聲說了句：“謝謝你。”
圖書館頂樓的風很大，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到這裡來，樓下圍了很多學生，但她一眼望去，只覺得那是一片會移動的背景板。
樓下的喧譁、校領導用喇叭給她喊話，統統風一樣捲過她的耳邊，她甚至都沒有留意他們朝她說了什麼。
沐迅站上天台的時候，沈清火就在樓下。
手裡的電話響了起來，她低頭看了眼，沒有接，俯瞰的視野裡，她看到人群正中間站著的人，他表情冷靜，甚至是冷厲，鏡片後是烏沈得跟潭水似的眼睛。
梁宇就站在他身邊，不太服氣的低著頭，他臉上有傷，即便低著頭也能清晰的看見臉上的指印，已經高高的腫起來了。
校領導把喊話的擴音器遞給沈清火，沈清火掃了眼，朝天台上的女孩輕聲說了三個字，“接電話。”
她瞧著他的表情，手指動了動，終歸在他這裡還是膽怯的，微顫的指尖向右劃了一下，按了接聽。
見她聽話照做，他表情到底柔和了些，“上面危險，下來。”
沐迅只覺得前所未有的疲累，眼底那一片化不開的青黑色痕跡好像也更重了些，那些被要挾的日日夜夜，在這一刻好像終於到盡頭了，她說：“老師，我想好好睡一覺。”頓了頓，她像是自言自語般的說：“我已經很久很久沒有踏踏實實的睡過覺了。”
“下來也能睡，老師給你批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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