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間月與荊棘花》第8章 勾引 從唇邊,滑至頸側(2)

作者:慕清明·26天前

姚木槿繼續哭道:“況且,奴家已經答應了孟夫人要好好伺候官人……誰知官人卻要在這個節骨眼兒上將奴家趕走,奴家若是被趕出府去,哪還有臉活著,不如這就找棵樹吊死算了。……想不到官人竟然狠心至此。”

她是打定主意不給韓遲雲留下一絲一毫的辯駁機會,無論是不是強詞奪理,反正現在要做的便是將所有的“理”都拉到自己這邊,讓韓遲雲有理也變沒理。

“你到底想怎麼樣?”韓遲雲幾乎忿然地問。

姚木槿擦拭著頰邊珠淚,泣道:“縱使不為自己的清白名聲,只為爭口氣,奴家眼下也不能就這麼平白離去。求官人可憐可憐奴家,莫要欺人太甚。奴家所求無多,只不過是想服侍官人左右,日日夜夜為官人端茶倒水,疊被鋪床。”

話說至此處,韓遲雲的容色已是白裡透青,連聲音都變得僵硬:“適才我已經說過了,我會對我妻忠貞,我這輩子都不會……”

“奴家也說過了,奴家若是就這樣離開相府,奴家會立刻找棵樹吊死。”姚木槿再次打斷韓遲雲,端的是一步也不退讓。

韓遲雲眼前驀地陣陣發黑,趕忙抬手揉了揉太陽穴,只覺這個姓姚的小寡婦簡直是他這二十年人生中遇到的最棘手之人——什麼是剋星,這大概就是命中剋星吧。

良久,韓遲雲終於壓住心內憤慨,反問道:“你的目的只是入相府做妾?”

他的聲音變得很平靜,甚至平靜得略顯詭異。

“是,求官人成全。”姚木槿絲毫沒聽出有何不對,下意識便回答。

“好,我滿足你,但不是給我做妾,是給別人做,你願不願意?”

姚木槿一怔,這相府除了甫及弱冠的韓遲雲,還有誰要納妾?總不可能是那個只有十歲且腦子不大清楚的小官人吧?又或者是……相爺?!

……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

“官人想讓奴家給誰做妾?”想到韓相爺,姚木槿的氣勢瞬間矮了一半,怯生生地問。

韓遲雲冷聲吩咐道:“關雎,去西跨院把沈如鈞請來,就說我有要緊事找他。”

關雎應了一聲,快步走出花廳,帶著兩個小丫頭向西跨院奔去。

西跨院離韓遲雲的院子頗有些遠,縱使關雎跑得再快,來去也得一盞茶的功夫。趁著這空檔,韓遲雲落坐椅上,將食指和中指捏在眉心,一下下揉捏著,意圖以此平覆適才爭執時的心情,讓自己恢覆至清貴姿態。

“沈如鈞是誰?”姚木槿站在椅旁疑惑地問。

“我的伴當。自十歲那年伴我一起修習六藝,至如今已有十年交情。他與我年歲相仿,前些日子家中來信催他納妾,沈老先生身體不大好,希冀早日含飴弄孫。你不是上趕著想給人做妾?他是詩禮士人,你要好生伺候。”(註釋1)

韓遲雲語氣冰冷,神色也冰冷,但卻仍舊耐心地為姚木槿解釋清楚。

姚木槿輕輕“噢”了一聲,既然是韓遲雲的伴當,想來也必定是個溫文爾雅之人。她暗自舒了口氣,先把懸著的一顆心放了一半到肚子裡,至於另一半……

“如果我給他做妾,你是不是就不要我還那一千貫了?”姚木槿趁勢追問。

“是。”韓遲雲咬牙切齒。

“好,我做。”姚木槿爽快地答應了。

韓遲雲聽得姚木槿寧願給一個壓根沒見過面的男人做妾,也不願意退還錢財,須臾之間心生菲薄,忍了半天終是沒忍住,恨聲斥了句:“……庸俗不堪!”

姚木槿倒是毫不介意韓遲雲說她庸俗,庸俗就庸俗,這有什麼大不了的。她只在心底盤算著,倘若給那沈如鈞做妾,她就既能入相府還不用還錢,實在是妙啊——如此一來,兩半心皆妥當地放回了肚子裡。

想著想著,姚木槿抿唇輕笑出聲。

韓遲雲的面色卻愈發青白難看,似乎再不想和姚木槿多說一句話,賭氣似的,猛然將臉轉向側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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