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勾引 從唇邊,滑至頸側
姚木槿進一步,韓遲雲退一步;姚木槿再進一步,韓遲雲再退一步。
初夏的微風撩動窗牖前所懸青綾,撩得人心微癢,不提防鬢邊又落下一縷碎髮,更襯得女子媚眼籠煙水。
“官人這是怎麼了?奴家又不是妖怪,不會吃了官人。”姚木槿故意將語調放得柔軟,擺出一副討巧模樣。
韓遲雲薄唇緊抿,眉頭緊蹙,雙眼警惕地盯著眼前這女人,彷彿對方真的會趁他不注意將他一口吞掉似的。
姚木槿勾起手指去扯韓遲雲的衣袖,才剛勾住就被韓遲雲猛一甩手掙脫出去。
“姚娘子是半點臉面都不要了?”韓遲雲容色冷白,眸中一片寒霧瀰漫。
姚木槿卻笑意嬌柔,語帶挑逗地問:“不知在官人這兒,臉面值幾個錢?”
說這話時,她又往前走了一步,韓遲雲還想往後退,身子一動卻發現已然退無可退——右手邊是壺門榻的外屏,身後立著一架高足香幾,身前便是與他僅有一步之距的姚木槿。
這樣近的距離,韓遲雲感覺自己只需稍微垂下眼簾,便能從對方瞳中看到一個努力裝作鎮定,實則已是手足無措的男人。他從來清貴端雅,幾曾有過這般慌張,卻不承想,不過短短兩日,他便在這女人面前慌了一次又一次。
韓遲雲隱隱有些怒意,也不知是對姚木槿,還是對他自己。
“奴家恰逢癸水,沒法子好好伺候官人,但奴家可以……”
姚木槿像個孩子似的,以食指抵著下唇。話未說完,但見她突然邁前一步,抬手就往韓遲雲宛如蝤蠐的頸項間摸去。
肌膚相觸,她的指尖微涼,他的脖頸卻有些燙。
韓遲雲被姚木槿手指碰到的瞬間,整個人如遭電掣,猛然向後跌去,不提防後背撞上高腳香幾,撞得那香幾“砰”地一聲砸在地面,韓遲雲也疼得倒抽一口涼氣。
“你做什麼?!!”
待緩過後背疼痛,韓遲雲怒喝一聲。聲音顫得厲害,裹著一層將湧未湧的火焰。
姚木槿似乎沒料到韓遲雲居然這麼大反應,一剎那也有些懷疑是不是自己做得太過分,遂眨巴著眼睛立在原地。
候在門外的關雎聽到屋裡傳出砰然巨響,緊接著便是官人的怒喝,趕緊掀開簾子衝了進來。
誰知一進門也被驚得目瞪口呆,但見自家官人十分狼狽地退至牆角,一雙眼睛狠狠瞪視著面前女人,嘴唇顫抖,好似剛被登徒子調戲過的小媳婦,氣得眼圈都紅了。
而他面前那女人,亦是滿臉尷尬,一隻纖手懸在空中,進也不是退也不是,張了半天嘴,卻沒說出半句話來。
原本立在榻旁的高腳香幾已被撞翻在地,其上擺著的青瓷香爐摔了個四分五裂,香爐內所剩半片篆香和著香灰一起,撒了遍地都是。
“出去!”韓遲雲抬手指著房門,對姚木槿命令道。
“這是怎麼了?”關雎心疼地看著自家官人,轉而又看向姚木槿,“我們官人讓你走呢。”
姚木槿不走。
她不是不想走,而是不能走。此刻若是真走了,必然前功盡棄。她已打定主意,今日無論如何都要讓韓遲雲鬆口。
想她姚木槿在市街做賣花娘子這些年,什麼樣的男人沒見過。顧沾沾曾對程厭哭訴,說賣唱之時被人捏手摸臉,其實這種事,她姚木槿也沒少遇見,左不過是兵來將擋水來土掩罷了。又不是深宅大院裡的嬌羞千金,這些年的遭際,讓她早就明晰世態炎涼,也學會了“對付不同的人,要使出不同的手段”。
昨日在家中,她已挑逗過韓遲雲一次,剛才又挑逗了一次,經過這兩次撩撥,姚木槿可以很肯定——韓遲雲是謙謙君子,很會講大道理,但越是如此,他在面對撒潑耍賴的女人時,就越是沒招。且他實在青澀,以為男女之事可以靠引經據典來解決,簡直是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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