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算計 她在野天野地之中恣肆生長
周恆對姚木槿,大抵可謂是見色起意。
第一次在顧沾沾這兒見到姚木槿的時候,他就對這個與眾不同的女人產生了極大的興趣——本朝仕女崇尚“人比黃花瘦”,可姚木槿卻不僅不瘦弱,反而婀娜有致,豐腴多姿。
她像是曠野郊隰的一顆頻婆果,嫣紅地掛在枝頭,於野天野地之中恣肆地生長著。如此驚豔的生命力,勾得人無論如何都想咬一口嚐個鮮。
周恆瞇起眼睛,懷裡抱著顧沾沾,眼前卻浮現出姚木槿一雙紅唇如頻婆的模樣。
“若是韓遲雲倒也罷了,沈如鈞……呵,他也配享這般豔福?”周恆忍不住再次發出一聲譏笑。
顧沾沾被周恆擁在懷裡,忽然低聲詢問:“家中大娘子脾氣不好,官人若是將奴和姐姐接回家去,她會不會給官人難堪?”
周恆垂首在顧沾沾鬢邊親了親,笑道:“你放心,她不過是個中看不中用的紙老虎罷了。你性子乖巧,不喜與人爭執,可你姐姐卻是個潑辣脾氣。到時有你姐姐護著,你還怕什麼?你姐姐上回把她罵得啞口無言,你忘了?”
經周恆這一提醒,顧沾沾想起前兒周家大娘子在姚木槿面前吃癟的樣子,這才將懸著的心放回了肚子裡。
“你尋個機會,將外室之事透露些許,探一探你姐姐的口風。先別說是我的意思,只說是你自己的法子,端看你姐姐如何說。”周恆頗為耐心地囑咐著。
顧沾沾思量片刻,終究還是低聲下氣地應了,轉身捧起茶盞遞給周恆。
趁著對方抿茶的功夫,她囁喏地說起二人此前一樁未了的公案:“官人,奴這身子眼看著越來越重,行止皆不便宜。奴上回同官人說過,想討個女使來……”
“再等等,眼下沒錢。”周恆不耐煩地打斷了她。
顧沾沾咬著下唇,眉目間皆是委屈,好一會兒終於鼓起勇氣爭辯道:“官人是在糊弄奴呢。姐姐已經對奴說了,昨兒你們在畫舫吃酒,她贏了官人,官人答應給奴僱個女使,如今怎得出爾反爾。”
聽她提起昨日西湖畫舫吃酒之事,周恆的臉色陡然沈了下來。
他昨日喝酒輸給姚木槿,後來癱倒在地,還被姚木槿踢了幾腳。這些也都罷了,他只當是調情。可讓他心懷怨憤的是,他醉眼朦朧倒在船艙之時,曾看到姚木槿捧著一束藍蓮花往韓遲雲懷裡塞。彼時她雙瞳剪水,眸含秋波,真是好一番脈脈此情誰訴。
周恆不願承認,但又不得不承認——他嫉妒韓遲雲,他有怨氣。
那些怨氣積壓在胸腔,憋得人難受。正愁無處發洩之時,眼前這蠢笨的小女人偏是不長眼,一門心思要往怒火上撞。好嘛,一個兩個都來給他添堵。
周恆厭煩地推開顧沾沾,斥道:“喝醉酒的玩鬧話,哪能當真?!你瞧瞧你這兒吃的喝的用的,哪個不是花我的錢?再胡攪蠻纏就把你隨便送給街上哪個阿貓阿狗。”
顧沾沾見對方不僅抵賴,甚至還反咬一口說她胡攪蠻纏,饒是她性子再柔弱,也忍不住頂嘴道:
“不過就是幾吊錢罷了,可官人回回皆推脫。有錢將那‘琥珀光’一罈一罈地飲,卻沒錢為奴僱個照料的人。官人強迫奴跟著你的時候,是如何花言巧語,眼下全都忘了麼?”
話音甫落,但聽“砰”地一聲響,竟是周恆掄起巴掌拍在案上。
“住口!不過是個下賤東西,膽敢對官人挑三揀四,吆五喝六?!”
周恆一腳踢開座椅,罵罵咧咧地起身向門外走去。
顧沾沾被周恆的突然動怒嚇壞了,觳觫半晌,直到對方已行至門口,她這才反應過來。
“官人莫走……是奴錯了,奴不該頂撞官人……官人莫要丟下奴……”顧沾沾音聲哽咽,三步並作兩步跑到門前,扯住了周恆衣袖。
周恆卻一把拍開顧沾沾的手,詈道:“賤骨頭!”
話畢,他再不管顧沾沾的苦苦哀求,兀自摔門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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