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下按壓,都讓那根折斷的肋骨在我肺裡攪動一次。
可我已經感覺不到疼了。
顧棠在旁邊推腎上腺素,聲音發顫:
“溫醫生,他胸廓有捻發感......是氣胸......”
老婆的手停了一瞬。
她終於伸手,掀開我的衣服。
右側胸壁一大片青紫,腫得老高,結實的肌肉上滿是傷痕。
她的手指按上去,僵住了。
“骨擦音......”
“三根肋骨......”
“血氣胸......”
她的臉,一點一點白下去。
媽媽從後面衝進來:“雲錚怎麼了!雲錚你別嚇媽媽!”
她撲到床邊,一眼看見那片青紫。
嘴唇哆嗦:“這......這什麼時候......”
顧棠紅著眼:“阿姨,我說了三次。”
“我說了三次他有內傷。”
“你們沒一個人聽。”
搶救持續了四十分鐘。
心電監護上的直線,一次都沒有再跳起來。
老婆跪在地上。
白大褂的袖口沾著我的血。
她的手一直在抖。
“不可能......他意識清醒......他能說話......”
顧棠把一張紙拍在她面前。
是剛才那張“沒有名字”的胸片。
背面,用鉛筆寫著病人的住院號。
顧棠早就寫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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