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囑咐一下醫生。”我媽說,“阿遠的燙傷別處理得太糙,那孩子皮膚嫩。”
她走了。
屋裡只剩辰辰一個人,還有我這縷看不見的魂。
辰辰的手在被子上摸索。
他摸到了床頭我媽落下的一支筆,和一張處方箋的背面。
他握著筆,手抖得厲害,一筆一劃地寫。
我湊過去看。
歪歪扭扭四個字:肚子出血了。
他把紙攥在手裡,等著有人回來看。
門開了,是姐姐。
她進來收拾藥箱。
辰辰立刻把紙遞過去。
“姑姑,你看。”
姐姐接過,掃了一眼,笑了。
“誰教你寫的這個?”她把紙放回桌上,“辰辰別學網上那些嚇人的話。”
“你要是真出血,衣服早被染透了。你看,乾乾淨淨的。”
她指了指他的黑外套。
那件外套下面,此刻已經浸滿了血。
只是黑色吃掉了所有的紅。
“姑姑忙著呢。”她拎起藥箱,“阿遠叔叔的換藥棉不夠了,我去拿。”
門又關上了。
辰辰躺在床上,望著天花板。
他不再喊疼了。
不是不疼,是他忽然明白,喊了也沒用。
我趴在他身邊,一遍遍說著他聽不見的話。
辰辰,爸爸帶你走好不好,別在這兒了。
他忽然轉過頭,看向我所在的方向。
“爸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