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萬。」
「三百萬?」
她將最後一個字挑高，聽不出多少詫異，反倒像是在核實早有預料的答案。
「呵......」
她發出笑聲。
那點笑音輕得很，仿若一片羽毛落地。
「很好，既然只值這個數，我弟弟可以立刻接手。」
我的腦袋頓時嗡嗡作響:
「你剛剛講了什麼?」
「顧淮。我先前懶得追究，是不願把別人猜得過於惡毒。可你若把我當成蠢貨，那就實在缺少尊重了。六百萬，少一分錢都不必再談。」
嘟。
電話掛了。
我的耳邊只剩下一陣陣嗡鳴。
我第一次感到——
十餘年相處下來，我竟根本沒有真正看懂沈寧。
5.
回過神以後，我立刻重新撥通她的號碼。
「你清楚自己報出了什麼數字嗎?如今市場低迷到什麼程度，你難道毫不知情?相同戶型最高報價才五百萬，你憑哪一點認定這套房產價值六百萬?」
「噢?」
她在電話那頭低低笑出聲:
「你的意思是要我賤賣共同房產，成全你和那名插足者長相廝守?顧淮，你是不是白日夢做得太久了?」
「再說你身居國企高位，六百萬對你能算多大數目呢?隨便請一位關係好的朋友代為週轉，不就解決了嗎?」
一言不發許久後，我重重撥出口濁氣:
「行，就按六百萬成交，結清三百萬房貸以後，實際餘款僅有三百萬，雙方各自分得一百五十萬。」
「我另外籌出一百五十萬，一次打進你的賬戶，這樣總可以了吧?」
「當然不行。」
「我再說一遍，賣房的主要緣由，是我不希望將來給我和女兒留有任何隱患。銀行也不會只因我們離婚就對我的徵信手下留情，所以房子非得賣。」
電話被狠狠掐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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