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有接話,看我的眼神卻依舊帶著戒備,彷彿認定我只是在以退為進。
林婉柔輕輕扯了扯他的衣袖。
「景昭,我們走吧。妹妹剛剛回府,心裡定然不好受,你別再逼她了。」
景昭的神色這才緩和下來。他攬住林婉柔的肩,低聲哄了兩句,帶著她轉身離去。
直到兩人的背影消失,母親才牽住我的手,輕輕嘆了一口氣。
「禾兒,景昭與婉兒自幼相伴,感情深厚。這門婚事,終究要看他們二人是否兩情相悅,旁人勉強不得。」
方才景昭那般羞辱我時,她沒有替我說一句話。如今他們走了,她卻反過來勸我莫要糾纏。
我慢慢抽回手,低聲道:
「母親放心,我從未想過勉強誰。」
她像是終於放下心來,伸手拍了拍我的肩。
「那便好。娘知道,你向來是個懂事的孩子。」
我垂下眼,沒有再說話。
她與我相認不過數日,哪裡知道我是否懂事。
她所謂的懂事,不過是要我認下所有委屈,不爭,也不怨。
我就此在侯府住下。
我穿上從前連摸都不敢摸的錦衣,也換了細軟精巧的繡鞋。
母親送來上好的香膏面脂,告訴我姑娘家要愛惜容貌,不能再經風吹日曬。
府裡樣樣都好。
可一到夜裡,我躺在又軟又寬的床上,總要睜眼到天明。
母親又來陪我說話,滿臉喜色地說,她替我挑中了一位好公子。
我聽著她的話,望向窗外飄香的桂樹,又惦記起故鄉那幾頭無人照看的豬。
「母親,我不要這門親事,求您讓我回家。」
2.
母親不肯讓我回青州。
「那幾頭牲口賣不了多少銀子。
離開青州前,我已經送給你家鄰居了。」
可那幾頭豬是我親手喂大的。哪一頭貪吃,哪一頭夜裡愛拱圈,我都記得清清楚楚。
我想說,我惦記的並不是賣豬的幾兩銀子。可話到了嘴邊,又不知該怎麼解釋,只能低著頭,遲遲沒有應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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