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和世子爺裴景昭被眾人簇擁著,誰見了都要讚一聲天生一對。
父親母親只顧著逗弄外孫,早把我忘到了一邊。
皇后先留意到獨坐的我。
她含笑招手,溫聲誇道:「瞧著朝氣十足,是個有精神的孩子。」
長公主也笑了笑,望著我說:「倒像是棵經風的青松。」
聽見她們的話,我原本無處安放的手終於鬆開了。
宴至半途,母親才想起我,把雙生子領過來,要我同他們親近,畢竟都是一家人。
可我對兩個孩子實在生不出多少親熱。
陪他們玩了一會兒,我便藉口如廁離開。
回來時,園中已經亂成一團。
雙生子裡的小姑娘落了水,幸而救得及時,此刻正伏在林婉柔懷中哭個不停。
小男孩站在一旁,也哭得滿臉是淚。
母親急聲追問:「到底出了什麼事?我不是讓禾兒看著你們嗎?禾兒去了哪兒?寧寧怎麼會掉進水裡?」
男孩被她一連串的問題嚇住,低著頭不敢開口。
周圍大人的眼睛全盯著他,他越發害怕。
他看見我,忽然放聲大哭。
他抬手指向我:「是姨母!明明就是禾兒姨母推寧寧下水的,她推了寧寧!」
四周霎時沒了聲音。
我甚至沒來得及開口,母親的巴掌已經重重扇到臉上。
耳中嗡嗡作響,等我站穩,只聽見她厲聲罵道:「我原以為你只是心窄,對婉兒有怨,沒想到你居然連孩子也敢下手加害!真是鐵石心腸!」
十三歲失去養母后,我也曾躲在被窩裡掉淚,想她帶著青草氣息的懷抱。
二十歲這年,聽說親生母親還活著,我心裡一半歡喜,一半怕她不肯認我。
那一刻我才知道,親生母親也不過如此。
眼裡發潮,我眨了眨,竟笑起來:「我方才一直在淨房。寧寧怎麼落水,夫人問問她身邊的嬤嬤,再問我的侍女,自然能查清。」
誰知那些下人聽完,全都驚慌跪倒,誰也不肯出聲。
滿堂靜得能聽見呼吸。
我這才明白,無論國公府還是侯府,這裡的僕人從來沒有一個屬於我。
好端端的宴席頃刻成了鬧劇,母親又痛又恨,林婉柔抱著孩子哭得撕心裂肺,裴景昭看我的眼神像是恨不得將我活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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