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有北敵窺伺,內有舊日奪嫡留下的禍根,遠居蜀地的成王這些年始終惦記皇位,寧朝從未真正太平。
我在青州時便聽百姓稱頌長公主。
她既有膽量也有才幹,能替陛下出謀劃策;若不是這些本事,她早被皇帝送去北地和親了。
即便能力不輸太子,她仍只能站在太子之後。
因為太子是陛下已故白月光所生,儲位穩固得無人能夠撼動。
那一天,長公主問了許多:瘟疫過後百姓怎樣重建家園,日子有多苦,當地官府到底有沒有盡力。
......
我把自己知道的全都告訴了她。
災後的人哭過、怨過,最終還是彎下腰,把毀掉的屋舍和田地一點點重新收拾起來。
日子再難,也得活下去。
長公主聽罷說,災禍面前百姓雖顯得渺小,骨頭裡卻有無窮韌勁。
臨走時她告訴我,再過半個月,我便能同其他學生一起下山回家。
10.
我回到侯府那日,恰好是中秋。
府中燈火通明,笑語不斷,原來他們一家正在吃團圓飯。
林婉柔與裴景昭帶著雙生子和幼子赴宴,幾個孩子童言無忌,把滿桌大人逗得前仰後合。
那確實是一幅溫暖圓滿的家宴景象。
母親笑著笑著才瞧見我,臉上頓顯尷尬,忙招呼道:「禾兒,你怎麼今日回來了?快坐下一起吃飯。」
我看過眾人僵住的臉,含笑提醒她:「夫人,我下山以前早已送過一封信了。」
她張了張口,再說不出一句話。
我沒有計較,把帶回的雜物安置好,當夜便打算離開侯府。
走之前,我取下隨身的平安符交給母親。
年初,護國寺的慧明大師曾到書院講經。散場後我隨他去了寺中,在佛前誠心祈求,求來這道符。
母親生我時傷了根本,從此身體一直虛弱。
我這個做女兒的,沒有什麼貴重東西能送她。
替她求一份平安,也算盡了最後一點心意。
「這符護平安,也可辟邪。夫人身體不好,還是貼身戴著吧。」
母親把符捏在掌心,眼淚忽然落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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