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這才明白,他來解釋的,是我被誣陷推寧寧下水時,他為什麼冷眼站在人群裡。
他低聲說:「我當時以為,小孩子不會撒謊。」
山風帶著涼氣鑽進衣領,我的心卻重重跳了一下。
我忍不住笑出聲來。
「所以在裴將軍心裡,你早就認定我是個卑劣又惡毒的人。既然壞人已經是我,小孩說的每一句話自然都不必懷疑。」
他垂下眼:「是我偏狹,對不住你。」
他道:「若你還願意,我離京前可以把婚約定下來。」
「請你下山吧。」我的聲音冷了下來,「裴將軍覺得自己的婚事貴重,賞給我便是天大的恩惠。可我根本不要,也看不上。」
9.
我不願再同他糾纏,轉身進了學堂。
後來有同窗告訴我,裴景珩在山上站了很久,直到暮色落盡才獨自下山。
他如何想已經與我無關,我們之間本來就沒有多少情分。
我把全部心思放到課業上。
這些貴女自幼讀書,我卻要從識字學起,起步遠遠落後,只能拿更多光陰往前追。
夜裡眾人睡下後,我還獨自在學堂點燈溫書。
白日她們嬉鬧野遊,邀我同去,我也只能笑著拒絕,不敢荒廢一刻。
四季輪轉,我沒有停過一天。
可即使這樣用功,第一年歲考,我依舊排在最後。
謝雲舒勸我,我已經勝過一年前的自己;只要再讀一年,明年的我也一定勝過今日。
這句話叫我重新有了力氣,讀書越發刻苦。
到了第三年歲末,一次小考中,我竟得了頭名。
同窗紛紛過來道喜,看著她們含笑的臉,我心裡暖得發脹。
我知道自己的斤兩。
三年苦讀確實讓我追到前列,卻還沒有真正壓過所有人。
是她們有意相讓,幫我圓了這個心願。
恰逢長公主那日巡看學堂,聽聞此事後頗有興致,召我進廂房說話。
她沒有考我的文章,反而問起了百姓生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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