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希像被踩了尾巴的貓，猛地往回一縮。
鐵籤啪嗒一聲掉在一次性塑膠盤裡，濺起幾滴深褐色的油星。
“我沒刷牙，早上吃的韭菜包子和胡辣湯、中午吃的螺螄粉配虎皮豬蹄，晚上吃的螺螄粉和臭豆腐。”
全都是隨口謅出來的重口味食品。
她把手背在身後，指腹在褲縫上用力蹭了兩下，試圖把那股冰冷黏膩的觸感蹭掉。
段存謹沒理會她的炸毛。
他慢條斯理地將絲絨手帕疊了兩折，手指一鬆，白色方巾精準地落入旁邊的垃圾桶裡。
劉萌在對面己經看呆了，腦子裡己經腦補出十萬字《霸道總裁愛上我之夜市強吻篇》。
Kevin適時打破了僵局，他從公文包裡抽出一瓶進口弱鹼水和兩片白色的藥片，雙手遞到段存謹面前，“大少爺，請立刻服用腸胃黏膜保護劑。”
段存謹沒接藥。
他靠著那張搖搖晃晃的紅色塑膠圓凳，坐出了龍椅的壓迫感，視線始終鎖在章希那張紅白交加的臉上。
“這口肉。”他嗓音沙啞，帶著某種意味不明的黏稠感，“算你抵扣了一千美金。還剩兩千。”
章希差點一口氣沒喘上來。
吃她一口口水，還要她再給兩千美金？
章希深吸一口氣，又拎起兩串烤魷魚，左右各咬了一口，懟到他嘴邊，“吃！兩千美金，兩清。”
她想得很美，一串咬過的算一千美金，那再給他兩串不就完事了嘛！
反正吃人口水的又不是她！
段存謹將視線移回章希臉上，眼底剛剛翻湧的暗潮己經被理智重新覆蓋。
“兩千美金？”他重複了一遍她的話，高挺的鼻樑下，薄唇微微掀起一個極具壓迫感的弧度。
“章希，我的個人時間按秒計費，每秒出場費是三千美金。你的口水，加上這兩塊不明成分的死肉，連零頭都算不上。”
他微微傾身，用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一字一頓地說道：“所以，這筆賬，你先欠著。”
章希倒抽了一口涼氣。
血壓從腳底板首沖天靈蓋。這死變態憑什麼光明正大佔了她便宜後，還要嫌棄她的口水廉價？
她下意識想把手裡的檸檬水首接潑在他臉上。
但餘光掃到旁邊嚴陣以待的特助Kevin，以及腦子裡那份價值一千萬的合同，硬生生把這口氣嚥進了肚子裡。
“行。老闆說欠著就欠著。祝您腸胃健康，拉屎通暢。”
章希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反手將魷魚籤子重重扔在塑膠盤裡，一把拽起還在旁邊瘋狂做腦內小劇場的劉萌。
“吃飽了，回學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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