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總,你是聽不懂人話嗎?”章希盯著牆面上的裝飾鏡片裡,自己那張畫著精緻舞臺妝的臉,“兩百多公里的物理距離,你讓我怎麼管?你以為我是你養的那些揮之即去的狗,只要你丟擲一根帶肉的骨頭,我就得眼巴巴地跑過去?”
電話那頭陷入死寂。
段存謹坐在寬大的真皮轉椅裡,眼皮半垂,盯著實木桌面上折射出的冷光。
他的胃部因為長時間空腹而隱隱作痛,但這些生理上的不適,完全被電話那頭女人毫無感情波動的聲音所覆蓋。
他太習慣掌控一切了,唯獨在這個女人身上,他體會到了什麼叫徹頭徹尾的失控。
“我出一千萬。”段存謹的語速放得很慢,剝離了所有情緒,像個瘋狂賭徒追加籌碼,“數字如果不夠,你隨便填。”
“不稀罕。”章希回答得斬釘截鐵。
她甚至連一絲猶豫都沒有。
“不僅不稀罕,我連你的時薪也不想要了。段總,我們之間,連一毛錢的利益羈絆都沒有。是你自己說的,我只是個無關緊要的工具,我的死活與你無關。既然無關,就別來裝深情。我很忙,再見。”
章希懶得再聽他發瘋,果斷將手機從耳邊移開,大拇指按向結束通話鍵。
就在這時,休息室緊閉的門突然被人從外面敲響。
“叩叩叩——”
三聲急促的敲門聲在狹小的空間裡被無限放大。
“希希,你在裡面嗎?”沈硯的聲音透過門板傳了進來。
章希按在結束通話鍵上方的大拇指,因為視線轉移按空。
電話沒被成功結束通話。
那頭,剛剛還試圖用高壓姿態逼迫她的段存謹,呼吸驟然停滯。
軍工級加密專線的收音效果好得令人髮指,哪怕隔著兩百公里的門板,沈硯的聲音依舊清晰地傳到了大洋彼岸。
“希希,剛才省賽第一個上場那下後空翻,你雖然補救了,但落地那麼重,腳踝肯定拉傷了。”沈硯見裡面沒動靜,繼續敲門,“你把門開一下,我帶了冰敷袋和噴霧。你別逞強,開門讓我進去幫你揉揉,好嗎?”
死寂。
電話兩端陷入了長達五秒的詭異死寂。
“開門,幫你揉揉?”段存謹再次開口時,聲音己經完全變了調。
像一條被觸碰到逆鱗的毒蛇,正吐著陰溼的信子。
章希翻了個白眼,本來就不爽,現在火氣更大了。
“關你屁事。”章希故意沒結束通話,語氣冷得結冰。
“誰在門外。”段存謹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後槽牙裡擠出來的。
“我舞伴。”
“那個在全校論壇上大言不慚,說正在光明正大追求你的男人,沈硯。”段存謹用的是陳述句,沒有絲毫疑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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