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份東西只要到了章建平手裡，蘇美玲會打斷她的腿。家人底線明確，再窮不能賣身。
章希衝上去。她搶在章建平碰到紙張前，一把奪過那份協議。雙手一搓，紙張團成一個球，順手塞進自己的牛仔褲口袋。
“對。”章希大聲說，聲音蓋過客廳裡抽油煙機的嗡嗡聲，“男朋友。他是我男朋友。親生的，我們感情很好。”
她一把抓住段存謹的左手手腕。
“爸，媽，哥，你們先吃。我帶他去我房間參觀一下。”章希拽著段存謹往裡走。段存謹順從地跟在她身後，任由她拉著。
西個保鏢在門外站成一排，把走廊堵得嚴嚴實實。領頭的保鏢順手拉上防盜門。
章建平看著滿地的野山參、冬蟲夏草和成箱的茅臺。他轉頭對章晨說：“兒子，你那個元宇宙養豬的專案企劃書打印出來沒有？這妹夫實力雄厚。”
章晨扶著黑框眼鏡：“早打出來了。爸，我覺得他能投五百萬。”
主臥。
門“咔噠”一聲關上，反鎖。
章希鬆開手。轉過身，瞪著段存謹。
段存謹站在房間中央。他身高一米八八。肩膀很寬。站在這裡，他幾乎快覆蓋吸頂燈傾瀉下來的光源。空間顯得擁擠。
他富講究。
這棟樓樓道里堆著紙皮箱，空氣中瀰漫著油煙味和下水道返潮的黴味。他連這裡的空氣都不想呼吸。但他站在這間臥室裡，聞到了章希身上的洗衣液味道。
他沒有嫌棄，目光落在床上。兩米乘一米五的小床，長寬勉強夠他們兩個人睡。
“你有病？”章希壓低聲音質問。她不敢太大聲，隔音差。
段存謹收回視線，看著她。“陳述事實。我們在履行合同。我是你的男友。”
“合同還有58個小時到期。”章希伸出手指比劃，“你花二十萬買的只是線上服務。我沒有賣給你線下上門的特權。你現在拿著一堆東西跑到我家，叫我爸岳父，你想幹嘛？”
“確立現實關係。”段存謹陳述目的。
章希翻了個白眼。“段總，段大少爺。我收了你的錢，給你叫了老公，提供了情緒價值。買賣做完兩清。你別來攪合我的生活。”
“不是攪合。是推進。”
賀宇說過，正常男女關係的推進需要強硬。
“推進什麼？我們這種人，怎麼推進？我家欠了西千萬。我爸是被限制高消費的老賴。我媽在拼夕夕上賣羊毛氈娃娃。我奶奶為了保住房子天天睡在棺材裡。
我是個為了搞錢什麼單子都接的牛馬。你呢？你出門帶西個保鏢，開邁巴赫，戴百達翡麗。”
章希盯著段存謹的眼睛。“段存謹，你別逗我玩了。你想體驗人間疾苦，想找樂子，去別的地方。我玩不起，我的家人經不起驚嚇。門不當戶不對，我們沒可能。”
她把現實擺在檯面上。
她最怕家人出事。
她需要掌控自己的人生。和這種危險的財閥繼承人牽扯不清，隨時會粉身碎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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