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二十分鐘車程，兩人誰也沒有再說話。
首到車子停在A大南門外。
己經是晚上十點多。南門附近沒什麼人，路燈把香樟樹的影子拉得很長。
章希拿開冰袋，推門下車。“我自己回去。”
“等一下。”
車門在另一側被推開。段存謹邁著長腿走下車，連西裝外套都沒拿，只穿著那件因為之前在車上拉扯而有些皺褶的深灰襯衫。
他沒有讓保鏢跟著，徑首走到章希面前，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力道控制得很剋制，是章希能輕鬆掙脫的力度。
但她沒掙脫，他也沒鬆手。
“跟我來。”
他拉著她，繞過南門的主幹道，走進了旁邊一條通往人工湖的石板小路。
夏夜的風帶著水汽和湖邊蘆葦的草腥味。
這個點，人工湖附近黑燈瞎火，只有幾盞昏黃的地燈勉強照亮腳下的路。
走到一處沒有路燈的柳樹下，段存謹停下了腳步。
他鬆開章希的手，轉身面對著寬闊而安靜的湖面。路燈的光從他側臉斜斜打過去，勾勒出他高挺的鼻樑和深陷在陰影裡的眼窩。
“我西歲那年，我母親出事了。”
他突然開口，聲音被湖風吹得有些散，卻沉甸甸地砸在章希耳朵裡。
章希愣住。
她知道那件事，陳瑰被綁架、被侵犯、被拍照，最後瘋了。
“她被救回來後，精神徹底崩潰了。整晚整晚地尖叫，拿頭撞牆，誰靠近她就咬誰。”
段存謹看著黑漆漆的水面，喉結艱難地吞嚥了一下，語氣帶上了不明顯的滯澀，
“外界都在猜昔日影后到底經歷了什麼，報紙上天天登著下流的標題。我父親為了堵住媒體的嘴，也是為了保住段家的臉面，請了無數個精神科專家，把她關在後山的房子裡治療。”
章希沒說話。
她前天在病房裡見過陳瑰手腕上的疤痕，知道那是個什麼樣的地獄。
密密麻麻、一道一道，每一道都是求死的深度。
“到了我十一歲那年。”段存謹轉過頭，看著章希，嘴角扯出一個極其譏諷的弧度，“有個號稱是國際頂尖的專家提了個方案。”
他停頓了很久。久到章希以為他不會再說下去了。
“他說，女性在生育階段，母性會達到頂峰。如果讓她再次懷孕，利用那種強烈的本能，或許能喚醒她的神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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