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練廳裡冷氣開得很足，門被推開的瞬間，強烈的溫差讓段嶼在頭盔裡打了個哆嗦。
章希看了一眼不遠處的沈硯。雖然距離國賽只剩不到二十西個小時，但眼下的情況顯然不適合繼續排練。
“沈硯，今天先到這裡。”章希拿起搭在把杆上的毛巾，隨意擦了擦額頭的汗，“剩下的動作我自己過兩遍，今晚八點匯合。”
今晚八點，他們要乘坐飛機前往比賽的城市，海城。
明天下午三點開始比賽，今晚抵達後能好好睡個覺。
沈硯看了一眼那個滿身低氣壓、衣服上沾滿灰塵的男人，又看了看他懷裡戴著滑稽頭盔的小孩。
儘管他肚子裡憋了一堆疑問，但是作為一個聰明人，他沒有多問。他拎起運動包就往外走。
經過段存謹身邊時，兩個男人的視線在半空中短暫交匯。
沈硯帶著探究，而段存謹則回以毫不掩飾的警告與排斥。
沈硯推門離開，排練廳裡只剩下他們三個人。
章希走到飲水機旁接了一杯溫水，拿了一根乾淨的紙吸管插進去。隨後她走到段存謹面前，把紙杯遞過去。
段存謹沒接。他雙手還託著段嶼的後背和腿彎，根本空不出手。
此刻，段嶼從他懷裡探出半個身子。戴著大頭盔的腦袋往下低，隔著護目鏡盯著那根白色的吸管。今天在外面折騰了幾個小時，他確實渴得厲害。
“小老闆，喝水。”章希把水杯往前送了送。
段嶼伸出乾瘦的手指，抓住了水杯邊緣。
他沒有抗拒章希的靠近，只是藉著頭盔下方的縫隙，咬住吸管大口大口地吞嚥起來。
然而段存謹還是站在那裡，像一尊沾了泥的昂貴雕像。
章希指了指旁邊的長椅：“把他放下來。你手臂不酸嗎？”
段存謹走到沙發前，彎腰把段嶼放下。
一離開那具結實的身體，段嶼立刻縮起雙腿，退到最角落。他雙手緊緊抱住那個金屬筆盒，雖然周圍很安靜，但他依然處於高度戒備狀態。
章希沒有強迫他摘頭盔。她走到音響控制檯前，手指在平板上劃了幾下。
緊接著，一首節奏極其鮮明的拉丁探戈舞曲在寬闊的排練廳裡響起。重低音鼓點猛地砸下。
段嶼的肩膀明顯瑟縮了一下，頭盔鏡片迅速轉向音響的方向。
章希脫掉高跟鞋，換上一雙綁帶的軟底舞鞋。她走到排練廳正中央的實木地板上，紅黑相間的流蘇舞裙隨著步伐輕輕晃動。
“三級頭戰士，看好了。”章希轉過頭，看向縮在沙發上的段嶼，“這是吞金獸的絕活。”
她沒有廢話，首接順著鼓點的節奏起舞。
拉丁探戈融合了探戈的頓挫和拉丁的熱情。她的一條長腿猛地踢向空中，流蘇在半空中甩出凌厲的殘影。
木地板被舞鞋踩出極具爆發力的撞擊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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