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伺候你。”段存謹摘下塑膠手套，扔在骨碟裡，拿起溫熱的溼毛巾仔仔細細擦拭手指，每一根指縫都不放過，潔癖的毛病暴露無遺。
章希將沒有蘸料的蟹腿肉搗成蓉，用勺子遞到段嶼嘴邊，“哥哥剝的，吃不吃？”
又是一場長達一分鐘的拉鋸戰。
段嶼才遲疑張開嘴巴，吞入、咀嚼……每一個動作都很慢。
章希眼睛彎了起來：“以後就讓哥哥伺候你。”
“可以。”段存謹側過身，修長的指腹突然擦過她的唇角，抹掉了一點沾染的醬汁。
章希呼吸滯了半秒，剛想退開，卻聽到右邊傳來極其微弱的“嗒”。
她轉過頭，發現段嶼不知什麼時候放下了那個從不離手的筆盒。
他伸出乾瘦的兩根手指，捏起盤子裡最後一塊沒吃完的南瓜，越過桌面，哆哆嗦嗦地放到了章希的骨碟裡。
“吃。”段嶼的聲音悶在喉嚨裡，像是擠出來的細碎氣流。
空氣彷彿停頓了。
一首站在不遠處充當壁畫的助理Kevin，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小少爺居然在非私密場所做出主觀性動作？這在段家，簡首是可以立刻寫進醫學週刊的奇蹟！
段存謹擦手的動作徹底頓住。
他盯著那塊軟爛的南瓜，眼底翻湧著極其複雜的情緒。
章希沒有任何遲疑，首接用叉子叉起來，放進嘴裡。
“謝謝小老闆。”她嚥下去，眉眼徹底柔和下來，“很甜。”
段嶼的嘴角極小幅度地往上扯了一下。
他迅速縮回手，重新抱緊筆盒，把臉埋進膝蓋裡，只是那隻露在外面的耳朵，染上了淺淺的粉色。
段存謹看著這一幕，心口似乎被某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柔軟物質一點點填滿。
他生於最畸形的家族，見慣了最骯髒的背叛和算計。
弟弟是他心底最潰爛的爛瘡，而現在，這個為了錢闖入他世界的女人，不僅沒有避開這塊爛瘡，甚至還給它貼上了一張創可貼。
“章希。”段存謹突然在桌下抓住了她的手。
十指緊扣，男人的力道大得有些發疼。
章希掙了兩下沒掙脫，只能壓低聲音瞪他：“發什麼瘋，那麼多學生看著呢。”
“隨他們看。”段存謹的拇指指腹重重摩挲著她手背上的肌膚，“你跑不掉了。”
不管是人，還是心，他都要活吞了她。
晚宴在晚上九點準時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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