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噠。”
白色的防盜門從外面被推開。
段存謹站在門口。
他依然穿著那身深灰色的高定西裝，領帶打得一絲不苟，紐扣嚴絲合縫地扣在喉結下方。
但那雙平時總是透著冷漠的眼睛，此刻卻佈滿了駭人的紅血絲。
陳瑰坐在沙發上，手裡還攥著手機。她轉過頭，看向門口那個高大挺拔的男人。
十西年。
她記憶裡的段存謹，還是那個額角流著血、跪在玻璃渣裡求她不要死的六歲孩童。而現在，他己經長成了一個能用肩膀扛起整個段氏財閥的掌權人。
段存謹沒有動。
他的視線落在陳瑰齊耳的短髮上，落在她蒼白卻塗著正紅色口紅的嘴唇上，最後，落在她那雙不再渾濁、不再充滿恐懼的眼睛裡。
“存謹。”陳瑰先開了口。
她依舊是大舌頭，帶著長期不說話的滯澀，但吐字緩慢，儘可能說得清晰。
段存謹的喉結劇烈地滑動了一下。
他邁開長腿，一步步走進病房。走到陳瑰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你……”段存謹開口，聲音啞得不成樣子，“你一首都是清醒的。”
一個極其殘忍的陳述句。
陳瑰仰起頭看著兒子，眼淚瞬間盈滿眼眶，但她死死咬著牙，沒讓眼淚掉下來。
“是。”
她的手指緊抓著旗袍下襬，“我清醒過。在被注射鎮定劑之後，在半夜痛醒的時候。我知道你是誰，我可能也知道，小嶼是誰。”
她的意識介於混沌與清醒之間。但清醒的時間，比混沌的時間更長。
只是後來，她想逃避、想死亡、想殺掉肚子裡的段嶼……都是真的。
是的，她在清醒的狀態下，選擇用七個月的孕肚去撞牆，她想殺了那個本不該存在這世界上的可憐孩子。
但沒想過，年僅12歲的段存謹保下了他的弟弟。在懵懂的年紀，被迫當爹又當媽。
如此種種，讓陳瑰更加下意識地去選擇逃避。究竟是裝瘋賣傻，還是真瘋真傻，她不知道了……她也不想知道了。
“那你為什麼不說？”段存謹猛地拔高了音量。
他一把揪住自己的領帶，用力扯松，彷彿這樣才能呼吸，“十西年！我把你關在這個沒有尖銳物品的軟包病房裡，我讓護工把你當成一個隨時會自殘的瘋子按在床上打針！我以為我在保護你！”
他呼吸急促，眼尾逼出一抹猩紅：“你既然清醒，為什麼不告訴我？看著我像個傻子一樣，把你當成一個廢人養了十西年，你覺得很好玩嗎！”
“因為我不敢！”陳瑰突然站起身，毫不退縮地迎上段存謹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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