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嶼下意識地抬起雙手，想要捂住耳朵。
“別怕。”章希敏銳地察覺到他的動作，一把抓住他手腕，拉著他在沙發上坐下，“他們就這種溝通方式，聲音大不代表要打人，代表他們中氣足，活得長。”
段嶼似懂非懂地看著她，懷裡的粉色派大星被他勒得變了形。
“妹啊。”縮在沙發另一頭的章晨推了推鼻樑上的黑框眼鏡，“這、這孩子，不就是上次在橋洞底下你讓我們找的孩子？”
奶奶抓了一把剝好的瓜子仁放到段嶼面前的茶几上，“娃兒，吃吧。”
章希捂緊段嶼的耳朵，“我再強調一次，他情況有點特殊，有先天性自閉症，不能受刺激，不愛說話。你們該幹嘛幹嘛，別圍著他轉，也別把他當怪物看就行。”
“自閉症？”章建平摸了摸頭頂，“那不就是天才病嗎？電視上都這麼演的，這種小孩腦子都特別好使！”
“那是，他可聰明了。”章希鬆開了捂住段嶼耳朵的手，抱著他放在沙發上。
廚房裡嗡嗡作響的抽油煙機停止運作。
蘇美玲把碗放在茶几上，狠狠瞪了章建平一眼。
老公這東西，一上年紀，只有掛在牆上的時候才能看順眼。
她轉身看向段嶼時，臉上的兇悍瞬間切換成了慈祥的夾子音，“寶貝，來，吃荷包蛋。阿姨用魚湯泡過，可鮮甜了。”
碗裡盛著小半碗奶白的魚湯，臥著一個金黃的荷包蛋，和一點點細軟的麵條。
段嶼盯著那個碗。他從來沒吃過這種東西。在段家，他的飲食由專業的營養師嚴格控制，所有的食材都是空運來的，少油少鹽，寡淡無味。
他不敢動，轉頭看向章希。
“吃吧，沒毒。”章希把勺子塞進他手裡，“我媽最近廚藝精進了，能吃。”
段嶼握著勺子，遲疑了一下，小心翼翼地舀起一點湯水，送進嘴裡。
鹹鹹的。
很濃烈的魚腥味，帶著一點點後知後覺的鮮甜。
這種粗糙但極具衝擊力的味道，瞬間在口腔裡炸開。他眼睛微微亮了一下，開始小口小口地吃了起來。
蘇美玲在旁邊看得心花怒放，但目光一掃，落在段嶼那件淺藍色的真絲睡衣上，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這真絲薄得跟紙一樣，摸著冷冰冰的。”蘇美玲伸手捏了捏段嶼的袖子。
章希稀奇地看著她：“媽，沒破產前，你連襪子都要買真絲的。”
“現在年紀上來了，不保暖就是垃圾！”蘇美玲雷厲風行地轉身，衝進章希的臥室。
不到半分鐘，她翻出了一件女款的加絨保暖內衣，一把搶過段嶼手裡的碗放在桌面上。
“穿這個！希希的，純棉加厚，裡頭全是絨，暖和著呢！”
段嶼還沒反應過來，一件女士保暖內衣就首接罩住了他的腦袋。
先是極致的窒息，帶著難聞的衣櫃悶潮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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