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湯麵。
這是她過去大半年裡,每天為了攢錢還債,雷打不動的一日三餐。
早飯饅頭,午飯白菜,晚飯清湯麵。
“段存謹,你故意找茬是不是?”章希扯了扯他的袖子,“我都說了今天我請客,你非要在這吃清水煮麵條?”
段存謹拿出手機,掃碼付款了20塊錢,剛好是兩碗的價格。
他轉過頭,看著章希那張有些氣急敗壞的臉。
“我不是找茬。我只是想嚐嚐,你過去這一年,每天都在吃什麼。”
章希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下。
“你沒必要這樣。”她別過臉,避開他的視線,“那都是過去的事了。我現在有錢了,不需要再吃這些。”
“你需要。”段存謹伸出手,把她的臉轉回來面對自己,“章希,你的過去我沒趕上,但從現在開始,你生活裡的每一個細節,我都必須參與。”
阿姨很快把兩碗熱氣騰騰的清湯麵端了出來,放在不鏽鋼托盤上。
麵條白花花的,上面飄著幾點可憐的蔥花,連滴香油都沒有。
段存謹端起托盤,走到旁邊一張有些掉漆的塑膠餐桌前坐下。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方潔白的手帕,仔仔細細地把桌面擦了一遍。然後才把托盤放下。
章希站在原地沒動。
段存謹抬眼看她。
“過來坐。”
章希嘆了口氣,走過去在他對面坐下。
“吃吧。”段存謹把其中一碗麵推到她面前,自己拿起了另一碗的筷子。
章希看著面前這碗熟悉的清湯麵,一點胃口都沒有。她現在滿腦子都是二樓的惠靈頓牛排和法式鵝肝。
她己經三個月不這麼苛待自己了。
“我不想吃。”章希搖搖頭,“段存謹,你這是在折磨我還是在折磨你自己?這麵條你咽得下去嗎?”
段存謹沒說話,夾起一筷子麵條,送進嘴裡。
麵條煮得有些軟爛,湯底只有寡淡的鹹味。對於他這種挑剔到極點的味蕾來說,這絕對是一場災難。
但他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慢條斯理地咀嚼著,嚥了下去。
他吃得斯斯文文,沒有發出半點聲音。但吞食極快,像是怕嚐出味道。
“味道一般。”段存謹放下筷子,拿手帕擦了擦嘴角,“長期食用會導致蛋白質缺乏和營養不良。”
章希氣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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