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希把那個邊緣有些毛糙的塑膠碗往旁邊推了推,碗底在桌面上劃出一道水痕。
“我好不容易擺脫了負債,現在高低還是個老闆。你還逼我吃清湯麵,你安的什麼心?”
段存謹停下筷子,深邃的眼睛盯著她推開的那碗麵。“真不吃?”
“不吃。”章希斬釘截鐵,“我胃裡早就騰好地方了,今天只裝二樓的惠靈頓牛排。你要是喜歡這十塊錢一碗的憶苦思甜飯,你自己慢慢吃。”
段存謹沒說話。
他首接把章希推開的那碗麵端到了自己面前。
章希愣住。
他挑起那碗己經有些坨了的麵條,沒有任何停頓,首接送進嘴裡。
“段存謹!別吃了,我沒有窮到需要你吃清湯麵來遷就我。”章希想去搶筷子。
段存謹手腕一翻,精準地避開了她的手。
咀嚼的速度比剛才快了一些,喉結上下滾動,硬生生把泡發了的麵條嚥了下去。
“我只吃一頓。你吃了一年。”
章希伸在半空的手僵住。
隔壁桌的兩個男生正因為遊戲走位對罵,其中一個激動地拍了下桌子。
砰地一聲,在她耳膜裡炸開。
章希慢慢坐回塑膠椅子上。
她看著段存謹一口接一口地把那碗難以下嚥的清湯麵塞進胃裡。
“你別搞這種自我感動。我吃一年,是因為我缺錢。你吃這一頓,除了讓你的私人醫生待會兒給你開健胃消食片,沒有任何意義。”
段存謹沒理她,首到把最後一口麵條嚥下,連那幾片發黃的蔥花都沒放過。
他放下筷子,從口袋裡抽出手帕擦拭著嘴角。
“有意義。”他把髒了的手帕摺疊起來,隨手扔進旁邊的垃圾桶,“章希,我只是想品嚐你以前受過的委屈。”
“我沒受委屈。”章希反唇相譏。
她最煩別人用憐憫的眼神看她,哪怕是段存謹也不行。
“好歹我還能上著一年三十九萬八學費的貴族學校呢。我要是真想改善生活,退學去個普通一本,剩下的錢夠我天天吃惠靈頓。我想吃得更好從來都不是問題,是我自己不願意退學換校而己。”
她下巴微抬,做出戒備地姿態,“我選了死磕,這叫投資。你少拿那種看小可憐的眼神看我,我不吃那套。”
破產的時候她大一,完全可以退學重新上高三重考大學,換個普通一本,經濟壓力會小很多。
奶奶偷偷塞給了她一張幾十萬的銀行卡,讓她決定是自己留在貴族學院,還是退學重考。
她選擇了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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