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掌尺
小皇子睡得正熟，保姆也趁這工夫伏在炕邊打盹，聽到有人來，忙站起，賠笑道：“才睡了，正香呢。”那宮女站一邊伸長脖子看著熟熟的小皇子，回頭低聲罵保姆道：“你作死呢？大白天也睡覺？萬一小皇子有事，你不看著，出了事怎麼辦？”
保姆笑著辯解道：“我原是看著的，不小心就瞇著了。”宮女罵道：“你是小皇子的保姆，就是幹這個的，能不小心嗎？不小心這話是能拿去回娘娘的嗎？看我回娘娘去，娘娘怎麼回你的不小心。”保姆忙道：“是，是，奴婢知錯了。柳燕姐姐擔待則個。”
柳燕不再理她，只同進來的鄭傅姆道：“娘娘命我來傳話，說是要見小皇子，話我是傳到了。”一撒手，走了。
鄭傅姆道：“抱著小皇子去吧。”對紀桑道：“你也來。”紀桑知道躲不過，應了一聲是，跟在鄭傅姆身後，那保姆無法，只得小心抱著小皇子，還有負責尿布衣裳的小宮女，跟著一起去正殿。
正殿裡元貴妃在寶座上坐著，一邊各立了四名宮女，北雁和才見的柳燕都在其中，想這八人就是元春兒身邊最受信任的大宮女了。大宮女是指地位高低，和年紀大小無關，有的宮女幹了幾十年，仍是一名雜役的，有的宮女機緣巧合合了主位的眼，就可升為大宮女。一般大宮女都是跟隨主位時間長的心腹，說得上話，進得了言，像北雁這樣的大宮女，宮中想走她門路的人不少，權勢不比六尚女官低。
元春兒的腳下伏著一名宮女，想是正因什麼事聽候發落。紀桑從外面的屋子裡剛進深殿，眼睛驀裡從明亮處換到暗處，一時看不清屋內的陳設，那伏在地上的宮女也只能看個大概，認不出是誰。
鄭傅姆進殿行了禮，站在客位，並不入座。元春兒抬手指了下，才在腳凳上坐了。保姆抱著小皇子，不便行禮，只屈了屈膝，站在鄭傅姆下首。紀桑是被太后指派過來的女官，身後的主人是太后，因此雖算是初進昭德宮拜見，卻沒有跪拜，只是行了大禮。
元春兒斜靠著椅背，正眼也不瞧給她行禮的紀桑，只管看著自己長長的指甲，慢條斯理地對地上的小宮女道：“你來我昭德宮有些日子了，一向乖巧聽話，做事認真，我也聽說了。你幹活任勞任怨，認真仔細，派給你的活也不推三推四，很好。我這裡一向是誰幹得好，誰就有賞，今兒我就要賞你。賞個什麼好呢？嗯，打今兒起，就免了你的雜役，升你做大宮女。以後就只歸北雁和柳燕兩個指派，別人再支使，你只管回她，說你是我身邊的人。”
地下那宮女只管磕頭，身子縮得快成地上的蒲團了。紀桑看出這宮女是嚇得不輕，進來有一會兒了，眼睛也適應了殿裡的光線，再看地上的身影，竟是十分眼熟。她心裡才在疑惑，就聽見元貴妃叫那宮女的名字：“瑟丹——”果然是瑟丹。紀桑想，但為什麼是瑟丹呢？
元春兒道：“瑟丹，打今兒起，你只管一件事，替北雁處罰犯錯的宮女。北雁，你把竹尺給她。”北雁捧了竹尺，彎腰遞給瑟丹，瑟丹只管磕頭，哪裡敢接。北雁將竹尺扔在她面前，又退回元春兒邊上，雙手叉手放在胸前。
元春兒道：“撿起來。”瑟丹伸出一隻手，抖抖索索地把竹尺撿起。元春兒道：“你收了戒尺，就是行刑官了，我得給你安個名兒。叫個什麼好呢？宮裡的女官有什麼尚儀局尚宮居，還有個宮正局，專管犯了錯的女官，宮正局的主官是宮正，宮正底下，只有兩名女史。唔，有了。六局二十四司，每個司都有一名尚宮，什麼司簿司記、司寶司飾，底下是什麼掌印掌簿，偏宮正底下就沒有個掌什麼的，我就給你取個職名，叫你掌尺。”
柳燕聽了這個名，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忙強自忍住了。北雁見眾人都看向柳燕，趁人不覺，和鄭傅姆遞了個眼色，鄭傅姆眨了下眼，不被人察覺地朝殿外擺了下手，殿外一名小監收到暗號，從殿邊溜走了。
元春兒說得高興，沒留意這幾人的舉動，聽柳燕笑出聲，像是得意之作有人叫好，倒笑道：“柳燕，我這名字取得可好？”柳燕道：“取得好，取得貼切，怎麼能取得這麼切呢？依奴婢看，比那些司簿司記的都好。”元春兒笑道：“你可別高興得太早，你要是犯了錯，我一樣讓瑟掌尺打你的嘴巴子。別以為你是我身邊的大宮女，瑟掌尺就不敢動你，你若是頂撞了我，你看她打不打你。”
柳燕道：“娘娘，奴婢要是真的衝撞了娘娘，不等娘娘吩咐，瑟掌尺動手，我先打我自己的嘴巴子了，還要娘娘操心？”
元春兒一笑，對瑟丹道：“你聽見了嗎？誰要是犯了錯，不用管她是不是大宮女，憑她是誰，只管與我打。”
瑟丹哪裡敢答話，拿了竹尺扔又不敢，收也不敢。
元春兒再不理她，看了一眼保姆，道：“聽說小皇子昨夜拉了三次？怎麼不來回我？”保姆哪裡敢答，抱著小皇子驚若寒蟬。元春兒道：“把小皇子給我。”保姆依言抱了小皇子上前，把小皇子交給元春兒。元春兒把小皇子放在腿上，看一眼包在被子裡睡得香香的小皇子，問道：“昨晚拉了三次為什麼不回？”
保姆囁嚅了一下，低聲道：“昨天晚上不是奴婢的班。奴婢早上卯時三刻換的班，到現在小皇子沒拉過。”元春兒怒氣頓現，問道：“那晚上的保姆呢？怎麼不來回？”一旁閃出一名宮女，低頭道：“稟娘娘，小皇子昨夜拉了三次，怕影響娘娘休息，就沒回。晚班的保姆交了班，這會兒在睡覺，今天晚上，還是她的班。”這名宮女，想來就是負責小皇子起居注的宮女了。這宮女又道：“小皇子辰時二刻吃了一頓，換了一塊尿布，是乾淨的，沒有再拉。換好後一直睡到這會兒。”
元春兒怒道：“打不打擾我休息，是我說了算，還是你說了算？”她這一發怒，腿上的小皇子被嚇醒，哇哇地哭了起來，邊哭邊舞動手臂，蹬了蹬腿。舞手蹬腿地動了幾下，包著被子鬆開，元春兒想抱起來哄，這嬰兒沒了包被不好抱，她一時竟抱不上手。這下更是惹得她怒了，當下提高聲音道：“包被怎麼是松的？怎麼不捆上繫帶了？這萬一失了手怎麼得了？”
她這一拔高聲音，保姆嚇得馬上跪在地下，連連磕頭道：“奴婢該死，奴婢該死。”元春兒腿上的小皇子更是被嚇得大哭，舞手舞腳，包被散開，尿布眼看就溼了。鄭傅姆眼看這一團糟，起身道：“娘娘，小皇子尿了，讓保姆來換尿布吧，好讓小皇子舒服些。”
元春兒並沒有注意到小皇子的尿布溼了，經她提醒才看到，皺了眉道：“怎麼又尿了？每次我來看時，都尿我一身。快抱去換了乾淨的來。”保姆膝行上前，從她腿上抱過小皇子，低聲稟道：“容奴婢在這裡替小皇子換尿布。”元春兒怒道：“怎麼能在這正殿換？殿裡這麼空，到處是風，吹涼小皇子的肚子怎麼辦？”保姆道：“請娘娘示下。”元春兒更是發怒，道：“你明明知道小皇子隨時都要換尿布，怎麼不換乾淨了再帶過來我瞧？”鬧了這些時候，尿布已涼，小皇子覺得不舒服，又放聲大哭。
鄭傅姆看她顛三倒四的，早沒了章法，忍不住開口道：“娘娘，讓保姆帶了小皇子去配殿換尿布吧，已經巳時一刻了，小皇子該吃第二頓奶了。”
元春兒被小皇子哭得頭都要炸了，揮揮手道：“抱走去吃奶吧。真是一群沒用的廢物，七八人照顧不好一個皇兒，一時又尿一時又吃奶，每天我看不了一個時辰！你們存心不讓我親近我自己的皇兒！”說著就流下淚來。
鄭傅姆做個手勢，保姆忙抱了小皇子匆匆行了禮，和管尿布的小宮女忙忙地離開了。鄭傅姆道：“容奴婢告退，去照看小皇子。”寫起居注的宮女也跟在她身後，行禮告退。
元春兒忽然想起一事，止住哭道：“慢著，剛才的事還沒問出個結果呢。小皇子的包被是怎麼回事，怎麼只是鬆鬆的裹著，沒有捆上？”
鄭傅姆微微屈身道：“小皇子出生已有三個月，就快滿百天，可以不再用蠟燭包。昨日已進端月，天氣轉熱，再捆包被，於小皇子生長不利，只怕會生痱子熱癤。早上小皇子身上出汗，便是穿得過多裹得過緊所致。再加上保姆抱來之前，小皇子正在酣睡，身上蓋著包被，來時匆忙，就沒有捆上。娘娘明鑑。”
元春兒聽在耳裡，倒也有理，對寫起居注宮女道：“把記錄小皇子的起居簿子給我看。”那宮女奉上簿子，元春兒接過來翻了一下，扔給身後的北雁道：“把最後一頁念給我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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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饒能不，治懲好好要定一你，上皇！子屋一我濺把然竟，句幾教管才，布尿換去了抱姆傅鄭讓我。了尿嚇被都子皇小，的睛眼綠眉紅，氣來就看一我“：道腔幫旁一在，的烈彩高興，桑紀罵帝皇聽兒春元
”。遍百一》則《寫抄司正宮去你罰。導教缺，短太日時宮進是來看，妃貴皇逆忤，子皇小擾驚，儀禮知不，為你。任知人識能不后太笑嘲人讓，厚的后太負辜是實，做樣這你。你用重才，儀禮識，書過讀你看是，你重看麼這后太，史的命任口親后太是你“：道，腳點點，桑紀著看地恨恨琛惟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