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都的秋風透著股肅殺,刮過林德殿前的漢白玉階,像鋼刀在石面上劃過。
陸峰走得很穩,步子落地的頻率分毫不差。沒人看得出他那件玄色飛魚服下,胸口的肋骨正隨著急促的呼吸隱隱作痛,斷腸紅的餘毒像是一根細長的冰刺,正順著肺脈向上攢刺。
蘇青梅落後他半個身位,手始終搭在劍柄上。
“站住。”
低沉的聲音從正殿門口傳來。
左蒼海穿著一身紫色的蟒紋官服,雙手交疊在小腹前,靜靜地立在臺階頂端。他身後站著兩排光祿寺的帶刀校尉,個個面沉如水。在他身側,幾名老臣正低聲耳語,目光不善地盯著下方。
陸峰停下腳步,微微拱手:“左相。”
左蒼海沒看他的臉,視線在陸峰腰間的橫刀上轉了一圈,語氣平淡:“宮廷大宴,除禁衛軍統領外,任何人不得帶刃入殿。陸大人,規矩忘了?”
“職部負責殿內安保,刀不離身是習慣。”陸峰聲音沙啞。
“習慣?”左蒼海嘴角牽起一抹弧度,卻沒有笑意,“大乾開國兩百年,還沒有哪個九品捕快,能拎著兇器在百官和萬國使臣面前晃悠。你這習慣,是想要這滿殿朱紫的命,還是想要陛下的命?”
話音剛落,身後的禮部尚書立刻跨出一步,厲聲喝道:“陸峰,還不解刀!衝撞了龍氣,你有幾個腦袋夠砍?”
兩旁的禁軍校尉齊刷刷踏前半步,重甲摩擦的聲響在大殿前的空地上回蕩,氣氛瞬間繃到了極點。
蘇青梅眉頭緊蹙,正要開口,陸峰卻伸手攔住了她。
他仰頭看著臺階上的左蒼海。對方的眼神里藏著一種貓捉老鼠般的戲謔,似乎在等他發作,或者等他認慫。
“解刀可以。”陸峰右手扶住刀柄,“但如果殿內出了岔子,誰來擔?”
“笑話!”左蒼海冷哼一聲,“有禁衛軍在,有懸鏡司在,還有老夫這把老骨頭在。難不成,離了你這把破鐵片,這天就塌了?”
陸峰正要解下腰帶,殿內突然傳來一陣細碎的環佩撞擊聲。
沉重的大門緩緩拉開一條縫,一名紅衣女官快步走出來,手裡託著一枚暗金色的令牌。
“陛下旨意。”
女官清冷的聲音掠過眾人頭頂。
左蒼海臉色微變,躬下身去。臺階下的陸峰和蘇青梅也順勢低頭。
“傳陛下口諭,陸峰查案有功,今日特賜‘御前行走’銜,隨侍左右,可見官不拜,佩刀入殿。”
西周陷入死寂。
左蒼海的指尖微微顫了一下。
御前行走。
這西個字在大乾官場意味著什麼,在場的人都清楚。那是帝王最信任的近臣,是能在這種波詭雲譎的時刻,隨時替皇帝擋刀或是殺人的影子。
更重要的是,這個頭銜,讓陸峰在今晚擁有了名正言順的殺人權。
“左相,還有異議嗎?”女官垂眸看向階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