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峰站在原地，腳下是那一截斷裂的洛陽鏟。他彎腰撿起斗篷碎片，指尖觸碰到上面殘留的紋樣，瞳孔驟縮。
那是一個早己滅絕的古文字，意思是“葬”。
“別追了。”陸峰看著蘇青梅停下的背影。
“為什麼？”蘇青梅喘著粗氣，劍尖滴落著未知的黑色液體。
陸峰攤開手掌，掌心裡多了一枚剛剛從地上撿起的物件。那不是普通的石塊，而是一枚半截斷掉的玉扳指。玉質溫潤，上面刻著“姬”字。
那玉扳指的一側，帶著新鮮的血跡。
遠處，京城的鐘樓敲響了更鼓。一下，兩下。
聲音沉悶而遙遠。
“那是皇室的信物。”陸峰抬頭望向皇宮的方向，火光在夜色中如星子般稀疏。
“不僅是皇室。”蘇青梅看著那枚玉扳指，聲音顫抖，“這是太上皇的印信。”
陸峰收起玉扳指，抬頭看了一眼頭頂。月亮被烏雲遮住，只剩下一道殘缺的輪廓。
“看來，這地底下埋著的不是金銀珠寶。”陸峰轉過身，“而是一場還沒來得及發作的政變。”
西周的風聲漸漸大了起來，捲起地上的塵土，打在枯樹上發出沙沙的聲響。陸峰不再說話，他大步走向舊陵深處，踩在被翻開的泥土上，腳步沉重。
進入地道後，通道兩側刻滿了詭異的浮雕。那些雕刻並非大乾的工藝，線條扭曲而張揚，描繪著某種祭祀的場景。
每走一步，空氣中的壓迫感就強上一分。
走到地道盡頭，一扇厚重的青銅門擋住了去路。門上沒有鎖，卻覆蓋著一層薄薄的冰霜。陸峰伸手推向青銅門。
冰冷的觸感瞬間穿透了他的掌心，讓他不禁打了個寒顫。
門後，透出一道極其幽藍的光。
蘇青梅也走了上來，她舉起火把，將火光湊近門縫。那光芒並非來自什麼寶物，而是門內那漫無邊際的、密密麻麻的半透明晶體，它們在黑暗中自行發著光，將整個地底大廳映照得如同幽冥鬼府。
在那些晶體的中央，擺放著一口漆黑的棺材。
棺蓋己經開啟，裡面空無一物，只留下一道清晰的人形凹陷。
陸峰走進大廳，腳下的地面鋪滿了破碎的金屬碎片。他蹲下身，撿起一塊碎片，那碎片在觸碰到空氣的瞬間，竟然像雪花般迅速融化。
“吞噬金鐵。”蘇青梅呢喃道，“這真的是鬼方秘術。”
陸峰盯著那口空棺，視線掃過棺壁內側。那裡刻著一行極其潦草的字，像是用指甲硬生生摳出來的，墨跡早己乾涸，卻帶著一股肅殺之氣。
“大乾之基，葬於此地。”
陸峰正準備細看，耳邊忽然傳來一陣極輕的撥絃聲。那聲音突兀地響起，像是有人在空蕩的大廳裡彈奏琵琶，音律清冷詭異。
他猛地回頭。
大廳入口處的黑暗裡，不知何時多出了一道人影。那人盤膝而坐，背對著他們，手裡正緩緩撥動著一根看不見的細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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