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琪怎麼樣了？”
牢頭稟道：“那小子沒遭過罪，在訊室旁邊聽了一夜加一早上，褲子都嚇尿了，正到處找您說要坦白呢。”
關書雁嘴角勾了勾，疾步掠過薛琪所在的監房，大步踏進訊室：“把人帶過來。”
薛琪是被人架進來的，不過幾個時辰，他就從昨夜的風光公子哥變得狼狽不堪，兩股戰戰幾不能立，獄卒手一鬆，他就軟了下去。
他顫顫巍巍地偷偷瞥了眼四周的刑具，心中又恨又怕，嘴唇抖了半天也沒抖出半個音。
關書雁懶得同他浪費時間，把著圈椅的扶手向後一靠，睥睨過來：“聽說你找我？”
“對，對。”薛琪如夢初醒，找回自己的聲音，嚥了口唾沫，指了指牆上的繩索鞭具，“大人，我主動說的話可以不用刑嗎？”
關書雁輕輕掀了下眼皮，冷若寒鐵的臉上溢位絲嘲諷：“討價還價？”
她頭向側邊一歪：“先吊起來。”
“別別別！我說我說！”薛琪萬分後悔昨夜竟覺得這女子面容清雅，現在看來簡直是地獄裡來的母夜叉。他跪在地上求著獄卒們放過自己，同時生怕說完了就來不及似的，趕緊將這些年幹過的事倒了出去。
薛琪時年十六，比孫寶兒大兩歲，是薛珍珍的私生子。對外當然不是這麼說的，薛珍珍和孫福來成親前，他是薛珍珍“早死的短命丈夫”的遺腹子。孫福來娶了薛珍珍之後，他就成了孫福來的嫡長子，也是唯一的孩子。
關於自己的身世，他從不好奇，也懶得探究。畢竟從小薛珍珍就告訴他，他姓薛，薛家的一切以後都是他的。薛珍珍找的男人也不過是替薛家打理錢財的走狗而已。
薛珍珍好色，喜歡美男，也喜歡美女，從前府中籠絡的都是些漂亮人。薛琪完全繼承了她的好色，但比她的欣賞多了幾分破壞慾。
薛珍珍是在薛琪八歲時發現他怪異的癖好的。當時，她將那個驚恐哭啼說小少爺偷看人洗澡的婢子趕了出去。但這個婢子沒了還有下一個，他學了聰明，無師自通地揪出來那些軟柿子，隨心所欲地搓揉。
被薛珍珍撞破他和院中的丫鬟滾在一起時，他剛過十歲。
那之後，薛珍珍乾脆遣散了家中所有的貌美丫頭，換了批歪瓜裂棗的進來。可薛琪卻因秘密已經被發現，更加肆無忌憚起來。
家中沒有，那便玩外面的。反正那些蠢女人，只要聽到他是薛家的大少爺，都不用他施捨點什麼，就會主動貼上來。
至於孫福來，薛琪從不關心，一聲“爹”也沒叫過。但孫福來帶回來的那對母女倒挺有意思。
他這便宜姑姑倒長了副與她哥不相上下的好面龐，初見時，對著他笑眼彎彎，還給他納鞋底，做手籠。
府中沒人敢說他之前犯下的荒唐事，他便經常擺著副天真面孔貼在孫福珠旁邊撒嬌，被孫福珠摟進懷裡的時候，他陶醉地閉上眼。
真香。
只是沒多久，薛珍珍就知道了這件事，陰沈著臉將他關進了院子裡。等他再出來時，孫福珠就已成了薛珍珍院子裡的掃灑僕人，日日被薛珍珍盯著。
他被母親掃了興，世上的貌美婦人又不是隻孫福珠一人，很快便轉了目標。唯有孫福珠被遺忘在了那個院子裡。
孫福珠死後，豆丁大的孫寶兒也被送回了槐樹村。他和孫寶兒偶遇時，乍一眼都沒認出來，還是聽她走進醫館報了名戶才想起自己有個名義上的堂妹。
薛琪其實不大滿意孫寶兒，太過青澀，不夠風韻，但她的側臉和孫福珠極像。
他想，沒摸上老孃，女兒還債是天經地義。當即守在醫館外將人擄上了馬車，手才伸進她衣裳裡，就被她的胳膊肘擊中了鼻樑，隨後人就跳了出去。
“大人，我發誓，我就摸了她那一回，別的什麼也沒做。這罪不至死吧？”
關書雁垂著眼睛聽完，斜睨著薛琪，視線沈到他襠下，指尖在桌面上畫了個叉。臉上表情未變，漠不關心似的丟出與他的招供毫不相干的兩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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