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胡說!”孫寶兒被石榴攙扶著也挪來了前廳,聽見薛珍珍的哭訴,立馬想起和孃親在孫宅謹小慎微的日子,當即怒不可遏。
“我和我娘在你家住的是沒窗戶的下人房,乾的是沒人願意幹的髒活累活。你何時關心過我們的死活?你小產之後我娘還特意上山去給你找野山參補身子,從山上滾下來弄了一身傷。可你正眼都沒瞧一眼,還嫌棄那參小不乾淨,轉手就給了周媽媽,我都看見了的!”
薛珍珍張嘴便罵:“不幹活還指著我白養你們不成!你娘沒拿工錢嗎!”
論吵架,孫寶兒遠遠不是薛珍珍的對手,兩句一說就癟了嘴,雙眼蓄滿了眼淚。
孫福來一副糾結為難的樣子杵在薛珍珍身旁,一言不發。
王縣令被他們吵得頭疼,實在不想再斷這糊塗的家務事,難得乾脆了一回。
“都別再爭執了。孫鄉紳,你家大業大,且常住鎮子上,那村裡的田宅就舍給了孫寶兒算了。若怕後續麻煩,本官可做主叫你們寫個分家協議,在官府備案。從此井水不犯河水。”
“薛珍珍,槐樹村的田宅本就是孫家的,是他們姓孫的家務事,你一個外姓媳婦兒就別多嘴了。”
薛珍珍原本還有些不忿,可聽王縣令說可以分家,從此再不管那孫寶兒,便又抹了眼淚撅著嘴哼了一聲,算是默認了。
孫寶兒急了,她不同意!她可以不要田宅,不要錢財,只要一個真相,一個公平!
可是,沒人在意她的想法。
難道到頭來還是白費力一場,求告無門嗎?
孫寶兒近乎絕望,無助地看向四周,朦朧淚眼中見到關書雁也正憂心地看過來。
是了,還有關大人。
下一秒關書雁就捏住拳站了出去。
“我不同意!”
一聲大喝止住了關書雁的腳步,竟是那孫福來喊出來的。
他緩緩放下手,垂著的眼簾遮住了眼底全部神色,用一種不容置喙的語氣說:“槐樹村的田宅不可能給,我只同意另外給孫寶兒置辦宅院。”
“憑什麼為什麼!”眾人還沒反應過來,薛珍珍先從地上跳了起來,伸手就去抓孫福來的臉。
“你個沒良心的,忘了自己是靠誰發家的了,我們薛家的錢財你也敢動!別以為我不知道你那葫蘆裡賣的什麼藥,你就是嫌琪兒不是你親生的!”
這句話資訊量太大,震得所有人都頓在當場。
外界都知道孫鄉紳與其夫人育有一子,名喚薛琪,只以為是孫福來贅了富家女才讓長子隨母姓,誰能想到此中竟還有如此秘事。
孫福來臉色瞬間變得無比難看,咬著牙道:“夫人,你話多了。”
薛珍珍似乎是終於找到發洩口,不管不顧道:“多什麼多,你個生不了的孬種。若不是因為琪兒,你以為你一個窮跑商的瘸子能娶得了我?”
孫福來猛地一抬眼,眸底的狠辣嚇得薛珍珍楞了一瞬,他鐵青著臉,一手將薛珍珍拽到外頭,附在她耳邊低語了幾句。
薛珍珍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下意識搖頭,喃喃道:“你真是個禍害。”
孫福來陰惻惻地勾唇:“夫人現在與我是同一條繩上的螞蚱。”
不知這夫婦倆說了些什麼,再回來時,薛珍珍就像變了個人似的異常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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