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望之頷首:“沒錯。”
孫福來除卻跛行的缺點,可以說儀表堂堂。孫福珠作為他一卵雙生的妹妹,模樣自然也是出挑。
那就說得通了,關書雁明瞭。
美貌是上天的饋贈,但若和貧窮一同出現,則是懷璧其罪。
不難想象,村裡的男人們愛慕孫福珠而不得,只能靠惡意揣測和貶低,來寬慰自己岌岌可危的自尊心。
“孫母的死是怎麼回事?”關書雁問。
石頭答:“她聽說隔壁村有個治跌打損傷的大夫,就去給孫福來求藥。返程時為抄近路,趟了昨晚我們路過的那條小河,卻叫水沖走了。”
“那和孫福珠有什麼關係?”
“孫福珠當時也在。”季望之輕聲道,像在嘆惋,“不過那時還沒什麼說閒話的。關於孫福珠的流言,大多是在她成親和方勵失蹤之後才出現。”
“等孫福珠的死訊傳回來,就更像坐實了他們的猜測。孫寶兒在村裡的日子其實並不好過。”
石榴拳頭捏得嘎嘎作響,氣憤道:“這些人真是過分!得不到就要詆譭。”
關書雁聽得胸悶,為這從未謀面的女子心寒。
“孫福珠死後,孫老爹和孫寶兒的生活,村裡人是怎麼說的?”
“這點村裡人的口徑倒是十分統一,都說的是孫寶兒照顧孫老爹的生活起居,孫福來定期給他們送銀子。”
“村裡人怎麼知道孫福來給爺孫倆送銀子的,有人看見了?”
季望之等的就是這一句。他抬起眼簾,毫不掩飾抓住關鍵線索的興奮。
“有人見過孫福來晚上趕著馬車回槐樹村,車身搖晃間,露出了車廂裡整齊碼列的箱子。”
牛香雲遠遠看見季望之和關書雁開著門在說話,心道看來這關書雁果然不是一般出身。
她在外頭等了會兒,見二人似乎止了話頭,開始各自喝茶,方才垂著頭進去。
“季大人,您前幾日在衙門外貼的懸賞,剛剛有人揭了榜。我回衙門恰巧看到,便來通秉一聲。”
“甚好甚好。”季望之坐直身體,叫牛香雲坐下說話,“難為你身子不便還跑這一趟,下次叫門口值守的人傳個話便好了。”
牛香雲哪遇過這等和顏悅色的上官,萬般惶恐推辭,遲遲不敢落座。
關書雁勸道:“牛姐姐快坐罷,咱們都在一個衙門裡做事,不講究那許多。”
牛香雲覷了眼季望之的臉色,見他一副理當如此的神情,才將半顆心放回肚子裡,虛挨著椅面坐下。
季望之惦記著鐵匠的事,也不再寒暄,丟了句讓她們自便,就帶著石頭往前頭去了。
等季望之的衣角飛過門後再也看不見,牛香雲才舒了口氣,身子向後倚了些,對上關書雁帶笑的眼睛,又提了口氣,不好意思道:“讓關大人看笑話了,妾身還沒見過這樣大的官,實在是心裡發怵。”
關書雁大概明白她在小心翼翼些什麼,只是奇怪,季望之雖在京城聲名不佳,但應該還不至於傳到這小縣城的小小主簿耳朵裡來。
似是看出了關書雁的疑惑,牛香雲賠著笑,狀似不經意地談起吳用在他們面前說的那些閒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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