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當街縱馬
“有人不樂意，說這不是誆人過來白乾，當場就被一鞭子抽得沒了動靜。”
剩下的人感覺出不對，但也沒膽子反抗。那可是皇家，一句話就能要命。
山洞中日夜烘炙，高溫難耐，鐵匠們的心卻一日比一日冰寒。有些人悄悄動了要走的心思，趙鐵匠就是其中一個。
等他們開始做農用鐵具時，趙鐵匠假裝手抖，故意做壞了許多，告饒說他上了年紀，準頭不行，難堪大任，繼續做下去恐怕壞了浪費了貴人的錢財。
監工這時候倒突然變得很好說話，和顏悅色地將趙鐵匠扶起來帶出去了。其他人有樣學樣，後面又陸續走了一些。
方勵已吃過一次虧，這次謹慎許多。那些人出去後再也沒有訊息，後來偶爾有人打聽時，均被監工狠狠地教訓。
“我懷疑他們都死了。”
畢竟是活生生的人，回憶起當年，方勵手指仍微微顫抖。
“再後來，開始做匕首，長刀，箭頭。我就知道肯定沒辦法活著回去了。”
“哪有皇家做兵器需要這樣偷偷摸摸的。”
方勵自己死不足惜，只是可憐家中妻女，恐怕還在苦苦等他回鄉。
靠著這樣的信念，方勵硬是咬牙堅持了下去，一過就是八年。
他話少活好，日子久了，監工也不愛找他麻煩，心情好時還能讓他出山洞去放放風。反正外圍都有重兵把守，一隻蒼蠅都跑不出去。
重見天日的機會寶貴，每一次他都極盡所能地觀察周圍的情況。
可他們在一處山坳裡，山外還是山，根本無法分辨位置。
直到有一回，方勵聽到監工閒聊，說是運貨的孫福來又送來不少好東西。
他耳朵一動，福珠不是有個孿生哥哥，也叫孫福來？
方勵有意打聽，監工卻突然翻臉甩了他一鞭子，罵他少管閒事。
他當時沒做聲，後來想盡辦法，偷偷給監工們打製些精巧的釵子、鐲子之類的小物件，終於哄得當中有人鬆了口，竟真是槐樹村的孫福來！
他沒死！他回去了！
方勵對這位素未謀面的大舅哥充滿親切之感，恨不能趁大舅哥來運貨時直接相認。
運貨……運貨？正當他狂喜之時，這二字在他腦中劈下驚雷。
孫福來到這，運的什麼貨？這山洞中能出去的是什麼貨？
方勵跌坐在地，心中驚跳。孫福來乾的勾當，絕不是老丈人和福珠能容許的。
“一月前的晚上，我趁著監工和守衛都沒防備的時候跑下了山。”
逃出去的路線在他年覆一年的演練中早已刻進骨髓，可常年缺乏奔走，他的雙腿已不如曾經那樣健壯有力。
沒多久，守衛們追了上來，那些出自他手的箭矢，如冰劍般射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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