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書雁扯了扯嘴角：“小雀兒……”
“哦對，小雀兒。伯伯年紀大了，記性不好，你多擔待。”成國公不瞪人的時候倒是很和藹，“你也行，小雀兒，你來給伯伯斷斷這事。”
他又管祖父叫大哥，又自稱伯伯的，輩分全部亂了套。關書雁抿嘴笑笑，才要說話，一直被冷落在旁的李謙出了聲。
“主辦的官員怎麼能和其中一方過分相熟呢，這不合適吧……”
李謙此人長得也是相貌堂堂，只可惜身材過於瘦削，人站著就像一顆撴不直的豆芽菜，隨便一推就能倒的樣子。精氣神看著還沒有成國公足。
此時他正睨著關書雁，氣場羸弱地抗議。
季望之眉毛一揚：“找茬？京中官員誰不認得成國公，按你的說法，還沒人能辦你們這案子了。”
李謙沒想到這見誰叨誰的主也沒走，當即縮了脖子不說話了。
成國公看在眼裡，不出聲地罵了兩個字。
見雙方都再無異議，關書雁清清嗓子，開堂會審。
“先說說訴告的具體事宜吧。”
關書雁在條案後坐下來，季望之自覺坐到一邊，執筆記錄。
成國公嘆了口氣，沈聲道來。
他同髮妻育有兩女，大女兒名喚成秀秀，小女兒名喚成棠棠。
成棠棠自幼喜靜，愛好高雅，不知怎麼，和那年得中進士的李謙看對了眼。即便門不當戶不對，還是歡歡喜喜地嫁了過去。
新婚不到一年就有了身孕，可誰也沒想到原本是添丁增喜的好事，卻在生產那天發生了意外。
“棠兒生了兩天兩夜都生不出來，最後產婆說不行了，只能保一個。”
“我說保大的，但還是遲了，最後棠兒沒能留住，孩子卻出生了。”
“舒懷只在降生那一刻在李家待過，我們將他和棠兒一起帶回了國公府。這麼些年，舒懷一直在我們老兩口身邊長大，吃穿用度上學一概由國公府支出。”
“我現在只是要孩子姓成，又沒說不認他爹，這不過分吧？”
談及愛女，成國公的情緒明顯變得低落，眼角的皺紋更顯滄桑。
改名易姓，此事說難也不難，說易也不易，主要看另一方的意思。
但顯然，李謙是不答應的。
他似乎很怕關書雁會一口應承下來，趕緊跟在成國公後面說：“先前是因為棠妹離世突然，念在岳父母心碎難捱，故而在他們帶走懷兒時，我才沒有阻攔。後來則是國公府藏著孩子不願意還。”
“我已在禮部逐漸站穩，早已不受當年窮苦困頓之累，完全負擔得起懷兒成長所需的花費。”
“但好幾次上門，國公大人均推說懷兒外出玩耍，不在京城。可後花園分明有孩童嬉笑聲！”
“殘忍叫我們骨肉分離便罷了，如今竟還要剝奪我與懷兒的最後一絲連線。我如何能同意！”
李謙越說越激動，原本略顯蒼白的臉也浮出了幾分血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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