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三、蘭因絮果
正如話本子裡流傳的富家女與貧窮男總是容易陷入蘭因絮果的結局一樣，成棠棠和李謙某種程度上也沒能免俗。
李謙父親早亡，母親靠著做針線活一點點攢錢供他讀書科舉。從一個普通的平民小子一躍成為進士，這是多少人不敢想的美夢。
李母不懂得什麼是進士，但她知道兒子被人前呼後擁叫舉人老爺後，又成了天天能進宮牆，能見到天子的人。
辛苦操勞了一輩子，李母最大的希望就是兒子能儘快成親，讓她抱上乖孫孫。京城裡的媒婆來過幾次，但她覺得京中的大小姐身板太瘦，屁股太小，架子又高，無一不推去了。
她早已想好了，就從家鄉尋一個知根知底的丫頭，還能和她有話說。
她年輕時候大家都是盲婚啞嫁。爹孃說好了價格，蓋頭一蓋，從此就是別人家的人了。因此她從來沒想過，嫁娶成家還能自己選。
當兒子紅著臉說已經有心上人的時候，她還有點懵，不明白是什麼意思。直到那個壯的像山一樣的男人隔著街角看著她冷哼一聲，她才明白過來，兒子似乎喜歡上了一個特別富貴的女孩。
富貴命，需有命才能富貴。她沒讀過書，但也知道絲綢和麻布不是一種面料，硬搭在一起穿，不是絲綢被磨得出毛勾破，就是麻布被嫌棄丟到一邊。
她不看好這門親事，但兒子鐵了心地要娶那位成國公的女兒。
她是一個十里八鄉都誇的好女人，丈夫活著的時候聽丈夫的，丈夫死了聽兒子的。
兒子下好決心的事，她絕不會反駁。
可她的擔心也沒有錯。
送親的人吹吹打打進了李家剛置下的宅院，這座李母眼裡氣派寬敞的房子，轉眼被嫁妝塞得滿滿當當，下腳的地方也沒有。
新媳婦看起來倒是個乖巧好說話的，但是那雙手太細，皮膚太白，這要怎麼撐起一個家？
還沒等她想明白，新婦婚後第三天歸寧，就再也沒回來。
說是她的爹孃捨不得女兒，留著多住幾天。
李母想說這不合規矩，但是看見親家凶神惡煞的模樣，就吞下了所有的話。
李謙也跟著住過去了。兒子新婚一月，她竟然只見過他們兩天。
思來想去，她咬牙叫了幾輛驢車，將院子裡那些無處安放的嫁妝全數送了回去。
既然他們是因為房子太小住不下才搬走的，那房子騰出來了，人是不是就能回來了？
她的想法很簡單。
但成國公府卻炸開了鍋。
“簡直是我們成國公府的面子往地上踩！嫁女不到一月，婆婆把嫁妝退了回來，這叫什麼事！”提起這事，成國公依舊吹鬍子瞪眼。
李謙垂著頭站在一邊。當初他也是一個頭三個大，但老母可憐，仍是忍不住替她辯解。現在一句話也說不出，說不得了。
無論李母的初衷是不是她自己說的那樣，反正經此一鬧，成棠棠乖乖地跟著李謙回了那處小宅院。
成棠棠過慣了十指不沾陽春水的日子，可李母卻一點經不起伺候。成棠棠帶去的侍女幫忙端茶倒個水她都要嗚呼哀哉半天，喊著說要折壽。
沒有辦法，成棠棠只能將人遣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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