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棠棠竟也由著李母去，她痛的意識模糊，眼睛閉閉睜睜，感覺像是過去了好幾天。最後還是身邊的丫鬟看不過去跑回國公府報信。
國公老兩口趕到時，成棠棠已只剩半口氣了！
李謙像條死狗被拖回來，但對成棠棠來說，已經太晚。
她看了孩子一眼，也是最後一眼，輕聲對老父親說了六個字：“我的命，不怪他。”
若是能用李謙的命換棠兒的命，成國公怕不是已經將李謙手刃了千回萬回。
每一次回憶當時的場景，都好比一次蝕骨的凌遲，成國公痛苦道：“我這輩子最後悔的事就是答應了棠兒，讓李謙做了我家的女婿。”
“若不是因為他，我棠兒何至於這樣早逝。”
李謙亦是滿眼通紅，眼底泛淚：“我何嘗不想念，不後悔，棠妹是我的妻！”
他頓了頓，又道：“我母親是鄉野粗人，大字不識，可她的心不壞，從來沒有故意苛待過棠妹。”
“沒錯，是我棠兒豬油蒙了心，被你矇蔽，為你自甘委屈！”成國公突然暴起，拿起手邊的茶杯朝李謙擲過去。
李謙也沒躲，硬生生受了那一下，額角頓時流出血來。
成國公猶嫌不足，又舉起凳子。石榴見狀，趕忙叫上石頭一起將人抱住，將凳子搶了下來。
“何為苛待？你明知配不上棠兒卻故意勾她同你互通心意就是苛待，護不住妻子讓棠兒不斷遷就退讓就是苛待，身為一家之主對家中事宜毫無所知就是苛待！”
成國公目眥盡裂，怒吼道：“你娘見識短淺，我不恨她。我只恨你！”
沒有陰謀，沒有詭計。只有一起因家世認識錯位的孽緣帶來的悲劇。
茶涼透了，成國公也罵到覺得沒有意義。他的淚早在棠兒離世那一刻就流盡了，眼下，他只希望孫兒完完全全地屬於成家。
李謙沉默地站完了後半程，聽成國公終於消停了，蒼白著臉拱手道：“恨我可以，但孩子不能改姓，這是我和棠兒的孩子。即便國公大人要殺我，我也毫無怨言。”
“若是沒有其他事情，我就回去上值了。此事我心已決，不必再議。”
“等一下。”關書雁趕在成國公發作之前叫住李謙。
從她坐下以來，一句話沒插上，從頭到尾都是成國公在說，李謙偶爾插上兩嘴。
事情她聽明白了，但既然大理寺接了這樁案子，便不能囫圇糊弄過去。
她想了想，問道：“孩子自己想姓什麼？”
成國公和李謙俱是一楞。
“懷兒還小，恐怕還不懂這個問題。”李謙道。
成國公也接上：“是啊，大人之間的事，就別讓小娃娃知道了。”
還好，兩邊應當都是真心愛護幼子的。
關書雁決定當一次壞人：“成國公，我明日想登門拜訪，不知可否方便？”
成國公本想說不方便，但轉念一想，他既來了這裡，要的不就是公平，那還怕什麼上門。於是點頭稱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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