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三、又欠一命
一直等到用過晚膳，季望之還沒回來。
外面又落了雨。
劈里啪啦的雨聲打亂了關書雁的思緒，握筆半天落不下一個字。她嘆口氣站起身來，打著傘去到王縣令院裡。
王縣令書房的燈也還亮著，聽到關書雁的來意，亦感茲事體大，立刻叫了人來一起出去尋人。
吳用也被他叫出來，抱著胳膊倚在廊下，臉上帶著不太情願的倦意。
“季少卿瀟灑風流，這會兒指不定在哪快活，我們這樣興師動眾，會不會打擾了人家的興致？”
“還是說……”他下巴衝關書雁抬了抬，故意揚著聲音擠眉弄眼，“小關大人吃醋了？”
關書雁正背對著他輕點尋人小隊的人數，聞言翻了個白眼，直接轉向王縣令：“大人，可以出發了。”
“哦哦，走！都快些。”王縣令生怕這紅人在自己地界上出事，撩起袍子急匆匆就走。
沒幾步，又停下來向後望去，疑惑道：“吳大人不走嗎？”
吳用撇撇嘴，下一秒立刻換上張急切面龐，幾步衝進王縣令傘下，順勢接過傘柄：“大人，我給您撐傘。”
王縣令這會兒可沒心思搭理他的馬屁，腳一抬上了馬車。
一行人馬即刻向槐樹村出發。
村裡晚上沒有娛樂，家家戶戶都睡得早。
村長被人從被窩裡撈出來的時候魂還在夢中，一睜眼滿屋子的官服和刀，頓時嚇醒掉到床下。
“季大人？他還沒回去嗎？”
村長只知道季望之下午從他這出去，說去周圍看看，後來便沒見過了。
他心中一盤算，別是跑進了深山老林，遭狼叼了，季大人那驢養得肥壯，可受那山裡的畜生們喜歡。
他暗道不好，胡亂披上外袍，顧不得下雨，舉著鑼跑到院門外使勁敲了起來：“都醒醒！醒醒！找人啦！”
聽到聲響，村民們還當是村裡的娃娃丟了，霎時丟了瞌睡跑出來，等村長說完，各個大眼瞪小眼。下午大家都在地裡忙著，誰也沒見過那大人。
不管怎麼樣，還是得先找人。村長感覺自己的頭馬上就要離開脖子了，著急忙慌地吆喝挨家的青壯一起上山去找人。
順子跟著人流走了好一會兒才弄明白髮生了什麼事情，他撓撓頭，問道：“那個季大人是不是個頭很高，旁邊還有個壯壯的小男孩，跟一頭驢？”
關書雁立刻看過去：“他們去了哪裡？”
順子指向身側隱在雨幕中的大山：“那邊。他聽見地鳴了，說想去看看。”
山上沒有特意開闢的馬道，馬車不便進入。眾人舉著火把組成長龍，依次從山腳鑽進山中。
山中的夜晚本就寂黑可怖，在雨聲中，更似有無數眼眸潛伏在黑夜中窺視著一舉一動。
這場雨不算大，但仍然浸溼了泥土表層，一步一滑，完全看不出地面原本的痕跡，給搜尋增添了不少難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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