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六、我們
老兩口報的是人口拐賣。
第一次，京兆府叫他們呈示江思慧是在京城被拐賣的證據。他們哪有什麼證據，走商也只是
捎了個口信，如今人也不知去往何處了。只能將江思慧的最後一封信呈上去，可京兆府的人看都沒看別退了回來，說信件寄出的驛站不在京城內，京郊事務由各郊縣自行處置。最後以一個空口無憑的說辭將他二人轟了出去。
江家夫婦沒有辦法，只能循著走商說的資訊找到了那家書鋪，在書鋪對面的客棧租了間房，日日夜夜地等，期望江思慧能再度出現在門口。
可一連蹲守了半個月，均是一無所獲。
書鋪掌櫃已知曉他們是上京尋女，可掌櫃對他們描述的那名女子卻是毫無印象，愛莫能助，唯有唏噓。
就在夫妻倆等到幾乎要懷疑走商只是他們二人的幻覺時，書鋪裡的一名小廝運貨回來，聽見他們對話，突然“嘶”了一聲。
他好像有點印象。
據那名小廝說，數月前，一貨郎路過書鋪門口叫賣，正好有他要的東西，便將那人叫住。待他拿了錢出來便見到一位婦人裝扮的女子正同那貨郎低語，隨後被幾名護院模樣的壯漢圍著送上了一輛馬車。
因那情形有些說不上的違和，他便多看了一眼，只隱約記得那馬車外的牌子刻著一個“寧”字。
小廝的說法與走商所言不謀而合，夫婦倆捏著新得的訊息，再一次去了京兆府。
因有人證，京兆府沒法只能先接下了案。
可一天，兩天……一月過去，始終沒有下文。
江父江母沒有辦法，只能再去京兆府催問。又是從早等到天黑，總算等到當時接案的官吏從裡面走出來，
那人聽到江思慧的名字卻毫無反應，過好半晌才恍然想起，不耐地瞪了他們一眼，稱他們已問詢過，那女子是寧老闆的妾室，並不姓什麼江，他們找錯人了。
夫婦倆還想再問，就被扔到了街頭。
此時距離江思慧失蹤已是大半年，他們實在走投無路，路過大理寺，決心最後再試一試。
關書雁犯了難。
聽夫婦二人所言，他們確實不掌握江思慧的具體位置，以及帶走江思慧的“寧”家身份。京城姓寧的人何其多，若他們難以辨認是哪一戶，大理寺便無法插手。
在蒙縣時，縣衙職能集中，既能抓又能審，省去許多力氣。可京城不一樣，不管能不能走動，但樁樁件件也都要走章程。抓人找人是京兆府的事，除非馬全這樣的例外，否則大理寺提前介入，就夠在御史臺喝一壺的。
望著江父江母因尋女生出的滿頭華髮，關書雁到底不忍心讓這對夫妻再度無功而返，也惱恨京兆府這幫人尸位素餐，思索片刻後鋪開紙張，提筆就寫。
季望之行至案後看，招來石頭對他耳語幾句，待關書雁落筆之際將袖口一捏，從她手裡接過那支細毫，緊挨在她的名字下方簽上了自己的名字。
石頭哼哧哼哧地跑來，遞上一枚方印，季望之拿過，端端正正地蓋在簽名之上，又將那字文交還給關書雁。
“加我一個。”
關書雁感激一笑，將那封字文放進信封塞好封口，遞給江家夫婦：“這是季大人同我一道為你們寫的推薦函，只管拿著此信再去找京兆府報案。他們既能確認寧老闆的身份，尋人要比我們重新大海撈針容易得多。”
“若是他們執意不予查辦，隨時回來找我。”
季望之補充道：“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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