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提起這件糗事，季望之便渾身不自在，恨不得關書雁早日忘了才好。
他岔開話題：“下月十六是陛下的生辰，我需忙些時日，若你有什麼事，就把石頭帶上，反正我在宮中也無需人照顧。”
關書雁自然是應下。石榴這師父當得稱職，天天唸叨著石頭練功時間太少，恨不得將人抓在身邊時時刻刻地訓。這下可給她逮到了機會。
“陛下生辰，你準備的什麼禮物？”總不能真是蒙縣懸賞找的那些玩意兒吧。
季望之朗聲笑過，輕揚起下巴：“準備了一張嘴。”
“？”關書雁不解。
季望之撫掌，但笑不語，一張幫忙吵架的嘴。
二人一邊說話一邊向內走去，迎面正好碰見蘇婉容。
自從被委任作考官，蘇婉容便忙得腳不沾地，已多日沒在寺中出現過了。
她今日回來也取用物品，拿了就走，不想在院中遇見關書雁二人。
“衣服不錯，小姑娘還是穿得鮮亮些好看。”她慢下腳步，對關書雁笑道。
關書雁順著她的視線低頭看去，才猛然意識到自己還穿著那件薄如輕紗的侍女裝，頓時鬧了個大紅臉，將斗篷籠得緊了些。
平日裡蘇婉容同眾人交談都不多，壓根沒想到她也會調侃人，一時間叫關書雁不知如何招架。
季望之往前邁了半步，擋住關書雁半身，同蘇婉容寒暄：“若論風華絕代，蘇大人不遑多讓。況且蘇大人也正值韶華，怎麼日日拌作年長模樣。”
聽是季望之搭話，蘇婉容的笑容便淺淡了些，沒再多言，衝二人點點頭就離開了。
季望之捂著嘴悄聲同關書雁嚼舌根：“蘇大人剛來大理寺時也是風光無限，活潑靚麗。”姿容昳豔，三天兩頭有別的部門的人藉著公辦的由頭來看她。她倒也習慣了那些紛擾，只專心撲在辦案上，一連辦結多起要案，出盡風頭。
“那現在怎麼？”關書雁疑惑道。季望之描述的蘇婉容和她見過的相差甚多，幾乎可以用死水一潭來形容。
季望之指了指徐時應公房的方向，氣音道：“上下首理念不合。”
且曾經一手重用蘇婉容的大理寺前寺卿已因貪賄入了大獄，蘇婉容也因此去慎刑司隱秘地走了一遭。
最後雖然人一根毫毛沒掉地回來了，可心氣大為受損，漸漸又起流言，說她是靠著美貌才得以提拔晉升。那些話之前就有過，可是均不成氣候。現在前寺卿倒了，蘇婉容眼瞅著就立不起來，不著調的話便也再度開了花。
蘇婉容一改意氣風發模樣，任憑眾人背後議論，從來不發一言。著裝也從錦衣華服成了現在的暗色簡裝，便是關書雁見到的模樣。
關書雁沒想到背後還有如此故事，心中又添唏噓。
不過這次她沒多傷懷，眼下第一要事是換身衣服，去不夜侯。
不夜侯的距離遠比關書雁想象得還要遠一些，傍晚時分，她和季望之乘著的馬車才到茶館門口。
石頭跳下車，望著周遭群山，心中滿是不解，回身問同樣下了車的季望之：“公子，這大官們愛來的茶館的環境怎麼和我老家的差不多。”
季望之一手將關書雁扶下來，一邊打量著茶館院牆外停放著的眾馬車，呵了一聲。
“山珍海味吃多了就想吃清粥小菜，否則怎麼顯出他們的高潔出世。”
石頭撓撓頭，沒再說話，公子又在說一些叫人聽不懂的話了。有山珍海味，誰還吃清粥小菜。反正他不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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