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這便是全部情況了。句句屬實,絕不敢撒謊。”紅姐恨不得指天發誓。
關書雁沈吟片刻:“這麼說來,只有你發現了屍體?”
紅姐急得不知道說什麼好,下意識看向季望之。
季望之給她一個安撫的眼神:“沒事的,關大人問什麼,你便答什麼好了。”
紅姐點點頭,隨後才說:“我不清楚還有沒有其他人發現,但是既然只有我來報官,大概就只有我看到了吧。”
這些話說出來,她聽著都覺得自己像兇手,眼淚都快掉下來。
關書雁仍舊不動聲色,接過石榴遞來的驗屍筆錄,將自己的發現一一道出。
“馬全俯身倒在堂屋門後,院門未鎖,兇手從背後一刀斃命,現場無打鬥痕跡。可見兇手大機率是馬全認識的人。”
“此人不知出於何種原因,興許是弔唁,來到劉娘子家中。馬全開門將人迎進來,又領著人往堂屋去。兇手便是在這時候動的手。”
“兇器應為小型直刃或匕首,在尋常百姓家中不算常見。兇手想必是常接觸刀且常使刀的人。”
“兇手離開後沒有關門,要麼是慌不擇路忘記了,要麼是覺得沒有關門遮掩的必要。又或者,兇手殺完人後直接就來了大理寺報官。”
關書雁頓住話頭,抬眼打量紅姐。
“兇案一般分三種,為財,為情,或是激情上頭。”
“剛巧,紅老闆近幾日與馬全爭論不休,他想訛詐錢款,而你對他頗有怨念。”
“若我沒記錯,昨日就在這裡,紅老闆當著眾人的面讓馬全當心有命拿沒命花。”
“這一切,是否太過巧合了呢?”
關書雁沒下結論,只丟擲了一個猜測,一個聽起來很合理的猜測。
她話音剛落,紅姐便噗通跪到了地上,不住地磕頭:“大人,真的不是我吶大人!冤枉啊!”跪得又急又快,石榴趕忙去拉都沒拉起來。
見關書雁沒回應,紅姐又轉向季望之嘭嘭嗑起來。
“季大人,您多次光臨小店,但民婦從不敢妄議攀扯。但馬全之事確實與我無關,求大人救救我!”
季望之伸手托住紅姐的額頭,對著石頭使了個顏色。二石便一左一右架著紅姐,強行帶著她重新站起來。
紅姐滿臉涕淚,頭髮都磕散了。關書雁心中不忍,但面上依舊鐵面無情,只是溫聲道:“紅老闆不必多慮,兇案尚無定論,還需嚴謹勘察。但因你尚不能脫了干係,這幾日,便委屈紅老闆在大理寺暫住幾日吧。”
紅姐一個字沒聽進去,只聽明白自己要下獄了。她不明白,自己不過是本本分分開個餛飩鋪,怎麼幾日內就天翻地覆,一切都變了。
她面如死灰,聽到關書雁再度問話時,反應半天才意識到關書雁在問劉娘子女兒的事。
紅姐垂喪著頭搖了搖:“我不知道,劉娘子幾乎不說。只有一回她不當心提過她女兒叫瑩瑩,之後便什麼都不肯講了。”
見確實問不出更多,關書雁便示意石榴和石頭將人帶下去。
季望之踱到她身邊:“你是怕放她回去有意外?”
關書雁剛剛那番猜測雖然合理,但卻有一處破綻可以證明絕非紅姐所為。馬全身材高大,又是做護院出身,身上有幾分功夫。紅姐即便是個廚子,但也絕不是馬全這樣一個正值壯年的孔武男人的對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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