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二、朝顏娘子
季望之一進屋就自來熟地坐到桌邊飲茶,將主位留給關書雁。
管事是個聰明人,一眼就明白過來什麼意思,對著關書雁恭敬道:“但憑大人吩咐,小人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關書雁便道:“馬全在賭坊可有賒欠銀兩?”
這問題其實昨日里已經問過了,只是仍需再確認一次。
管事果然如同先前那般搖了搖頭,只是這次的說辭略微發生了點變化:“他是想來著,為此沒少折騰,但我們不能因為他開這個口子,想盡辦法地擋了回去。就因為這,他還氣得有段時間沒來我們這呢。”
“沒來這的時候去哪了?”關書雁又問。
管事皺眉想了想:“大約是寰樓,聽說他在那有個相好的。”
關書雁微微歪頭:“沒去其他賭坊?”
身後傳來一聲清朗笑音,季望之解釋道:“賭坊也有生熟客,像馬全這樣在一家賭坊掛了臉的常客,在這邊還能輸輸贏贏。去到別家,就可能被做一錘子買賣狠宰一通。”
“況且賭錢推牌九的都信運勢,既常來這,便是覺得此地旺他。只要不是接連長期的點背手黑,是不會輕易換賭桌轉運的。”
管事驚喜地附和:“想不到大人竟有如此研究。”
季望之擺擺手:“雕蟲小技罷了。”
關書雁解了惑,便不再糾結,又問馬全在賭坊裡可曾與誰走得近或是有過節。
管事抱著手想了會兒:“沒有,他大部分時候都是獨來獨往,來了就是賭,贏了撒錢,輸了摔桌。有脾氣也都是對著我們莊家和小倌兒發,倒不記得和別的客人有過什麼衝突。”
其實也是因為他一身腱子肉,虎背熊腰,看起來就不好惹。
關書雁點點頭,看來賭場這邊很難有什麼有用資訊了,還得去寰樓問問。
只不過若是就這樣光明正大地去,難保不會引發不必要的騷亂。怎麼才合適呢?
關書雁低頭忖度,不經意與季望之對上了視線。
從賭坊出來之後,關書雁便將自己的想法同季望之說了。還想重現蒙縣拜訪孫家那一齣,裝作季望之的小丫鬟,或是女扮男裝作侍從也行,跟著尋芳獵豔的季大人招搖而入。
季望之扶額,她是真不嫌他名聲差,甚至還慶幸他名聲差。
終究是自己做下的孽,季望之無語望天,先前怎麼就沒想到給自己留條後路,效果做得太離譜,形象深入人心了怎麼辦。
他拿關書雁實在沒有辦法,只能陪著大小姐折騰。不過若真是去寰樓,他有個更絕佳的法子。
“你想見見朝顏娘子嗎?”他問道,看向關書雁的眼神里帶著好奇的探究。
關書雁這才想起那天裴朗也提過這個名字,若是沒記錯,裴朗說朝顏娘子正是在寰樓。
原本想著事結再問,如今一波又起,結案期限難定,既然季望之主動提起,關書雁自然沒有不問的道理。
“你同這位娘子很熟?”
她已經打聽過,朝顏娘子幾乎是和季望之同期出現在京城裡的,一露面就成了京城的頭牌。身姿影綽,精通音律,吟詩作畫亦是不在話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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